那不是铸造痕迹,是后期加工的。
沈前锋放下手电,思考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不拆。
现在拆开,可能会触发里面的装置,或者破坏松井的“游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松井到底想干什么。
座钟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沈前锋之前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卡片压在绒布衬垫边缘。他小心地抽出卡片,是米白色的硬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几行字:
“沈先生台鉴:
闻君沪上开张,甚喜。
钟表者,守时之物也。望君守时守信,沪上重逢,共商安宁之道。
松井健一 敬上”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沈前锋盯着卡片看了很久。
“守时守信”——字面意思是提醒他遵守商业道德,但结合松井的身份,这话更像是警告:按时赴约,遵守“规矩”。
“共商安宁之道”——什么安宁?谁的安宁?
他把卡片放回盒子,然后看向座钟。
钟摆依然静止。
沈前锋伸手,小心地打开座钟玻璃罩侧面的小门,里面是上发条的钥匙孔。钥匙就挂在门内的小钩上。他取下钥匙,插入孔中,顺时针转动。
发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转了大约二十圈,他拔出钥匙。钟摆开始摆动,一下,两下,然后稳定下来。齿轮啮合的声音细密而均匀,滴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指针开始走动。
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分。
座钟的时间是……十点整。
慢了四十分钟。
沈前锋没有调整时间。就让钟这么走着,慢四十分钟。也许松井是故意的,也许不是。但保持原样,可能比修正更有用。
他将座钟摆到文件柜顶上,正对着写字台。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
钟摆规律地摆动,齿轮声持续不断。
沈前锋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座钟。
松井知道他来上海了。不仅知道,还知道他的公司地址,开业时间。消息渠道可能是日本商社,可能是租界里的眼线,也可能……是军统或者地下党内部有漏洞。
这不是偶遇,是宣告:你在我的视野里。
座钟里的东西,大概率是窃听器。松井想知道他在这里说什么,见什么人。这种老套但有效的手段,符合松井的风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