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偶有鸟鸣,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他走过一片碎石路段,鞋底碾过砂砾发出细微声响。前方路面出现几道车辙印,深浅不一,其中一道边缘残留着新鲜泥痕,像是不久前有重物经过。
他顺着车辙望去。
远处拐弯处,一棵歪脖老槐横生路边,树干皲裂,枝杈如爪。树下停着一辆板车,车厢空荡,车辕断裂,一只车轮歪斜倾倒。地面有拖拽痕迹,延伸进路旁沟壑。
沟底隐约可见半截麻布衣角。
陈无咎停下。
他凝视那布角片刻,未走近查看。气运映照悄然开启。视野中,那片区域浮起一团浓重黑气,边缘缠绕血丝,如同腐肉滋生蛆虫。这不是劫匪留下的气息——这股煞气更深,更久,像是早已扎根于此。
他闭眼,收回能力。
再睁眼时,已恢复常色。
他绕开板车,从另一侧踏上官道。步伐未迟疑,方向不变。阳光落在肩头,暖意清晰。赤金气流依旧向前奔涌,未曾中断。
他继续行走。
风拂过耳际,吹动额前碎发。左臂伤口已被布条简单包扎,血止住了。他右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确认齿轮残片仍在。
前方官道蜿蜒,隐没于丘陵之后。远处山影起伏,郡城尚远。
他走得坚定。
鞋底碾过一处湿润泥土,发出轻微声响。
突然,前方路心躺着一块青石,约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特意摆放。石面朝上一侧,刻着一个符号——歪斜的“凶”字,笔画末端拖出细长裂痕,如同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