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未回应,只将空水囊递还李勇,转身走向坡下。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在掌心划出三道刻痕:一道为赵虎颈后灰线,一道为歪松傀儡桩,一道为门楣红线。随后将石块捏碎,扬手撒入风中。
他知道,这一战虽胜,但背后操控之人未现。幽冥殿的“傀言咒”不会轻易失手,赵虎只是棋子。而那“命承阁”三字,绝非普通山匪所能知晓。
他摸了摸怀中罗盘,裂痕依旧,但指针已静。
夕阳西沉,余晖洒在焦土之上。炊烟从临时灶台升起,士兵围坐分食粗粮。有人低声哼起边城小调,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安稳。
陈无咎独坐坡石,指尖轻抚罗盘裂痕。暮色中,他再度开启气运映照。
头顶金线仍在,且比先前稍亮一分。
他望向远方郡城方向,城墙轮廓隐现于薄雾之间。那里有军功簿,有晋升路,有更大的棋局在等着他。
而此刻,他只是个刚经历首战的新兵,肩头带伤,掌心染灰,衣摆沾泥。
一名老兵端着半碗糙米走来,放在他身旁:“小子,吃点吧,不吃撑不住。”
他点头,接过碗,低头进食。
碗底最后一粒米入口时,他忽然察觉——
左臂疤痕轻微一跳。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感应,如同罗盘即将震动前的预兆。
他抬眼,望向山谷出口。
远处林间,一道身影正缓缓离去,披着普通士兵的外袍,步伐平稳,头顶却无任何气运之色浮现。
世间万物皆有气运,唯死物与——屏蔽者无形。
那人走得不急,却每一步都踏在阴影交接之处,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
陈无咎缓缓放下碗,指尖扣住罗盘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