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鸦雀无声。
那士兵脸色由红转白,双膝发软,踉跄后退一步。校尉冷眼盯住他:“你说他心里有鬼?可真正心怀鬼胎的,是你!是你昨夜偷偷更换签箱内衬,是你今日故意激他动手,是你袖中还藏着未用完的‘引魂丝’残渣!”
副官立刻从其袖中抽出一小撮淡青粉末,在阳光下泛出诡异光泽。
“这东西,”校尉声音沉如铁,“不是军中药材,是幽冥殿惯用的控神之物。你敢说,你不知情?”
那士兵张口欲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两名亲卫上前,架起双臂便拖离演武场。沿途无人敢拦,也无人敢看。
校尉转身,望向陈无咎。
他的神情已不同往日。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认可的凝重。
“临危不乱,持守本心,方为军人之脊梁。”他说,“你不辩解,是因为你知道,真相终会到来。你不动手,是因为你明白,有些战斗,不必亲自挥刀。”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昨夜那杯酒,是他第一个察觉异常。他倒掉酒水,不是怯懦,是警觉。他拒绝回敬,不是无礼,是自保。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在毒发前识破阴谋?有多少人能在群嘲中守住清醒?”
无人应答。
校尉扫视众人,最终落在陈无咎身上:“这一战,他早已赢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枪。
演武场陷入短暂死寂。
随后,有人低头避开了目光。有人悄悄后退半步。更多的人,则开始注视陈无咎——不再是怀疑,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步。
左袖微垂,遮掩指尖残留黑灰。战旗被风吹起,拍打旗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砂尘轻扬,迷了数人视线。
他低敛目光,看似沉思,实则气运之眼仍在运转。
东北角那名魁梧汉子已退至人群最后方,几乎要消失在营门阴影之中。但陈无咎看得清楚——那人掌心黑气虽隐,却在袖底缓缓凝聚成一线细芒,如同针尖指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