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退场。
每一步都极难。右臂血流未止,布料早已浸透,顺着肘部滑向小臂;左腿每一次落地,旧伤便如针扎般刺痛。但他步伐稳健,头未低,背未弯,眼神清明。
沿途士兵纷纷让路,不少人主动抱拳行礼。有人低声议论:“那是陈家旁支出来的?”“听说三年前还被族老逼着交祖宅。”“现在……一个照面放倒赵铁山。”语气中满是震动。
一名老兵拦住去路,欲言又止,最终只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好小子。”
陈无咎点头致意,继续前行。
行至演武场边缘,靠近旗杆处,他借整衣之机,右手悄然抚过左臂疤痕。那温热仍未消退,罗盘震动频率加快。他再次开启气运之眼,扫视人群。
观礼席角落,一名陌生军士立于后排,身披普通皮甲,却始终未鼓掌。其头顶黑气如烟缕盘绕,目光阴冷,直锁自己。陈无咎眼角微动,不动声色将其面容记下:方脸,左眉有疤,右手食指习惯性摩挲刀柄。
此人非本营士兵。
更非善类。
他收回视线,继续前行,步伐未变,但心中已判:风波未平, лишь начало。
演武场外围,人群渐散,议论之声却不绝于耳。“陈无咎”三字在军中迅速传开,有人称其“鬼步陈”,有人谓之“鞘胜刀”,更有甚者悄悄传言:“那不是凡人打法,是窥天机。”
陈无咎倚靠一根旗杆稍作喘息。右臂血迹已浸透半幅袖袍,滴落在靴面边缘。他闭目调息,感知体内灵气运转。伤势沉重,但经脉未断,气海尚稳。方才一战所悟“引势归虚”之理,已在识海中凝成一道弧线轨迹,与气运之眼所见之力道流转隐隐呼应。
他忽然想起昨夜古籍压着罗盘时,左臂疤痕的跳动。如今想来,那卷轴中的图录或许并非单纯武学,而是某种与气运共鸣的秘法残篇。它正在唤醒什么,或是引导他走向某种更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