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角油灯忽地一晃,火光映照出他半边侧脸。那一瞬,他嘴角微动,似有决意成型。
外面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依旧端坐,右手搭在罗盘上,左手按住木匣边缘。伤臂的血已止,但布料下的肌肉仍因旧伤隐隐抽搐。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山匪,而是人心。
而人心的气运,最易变,也最危险。
他缓缓将焦痕地图翻转,背面竟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几乎被烟熏尽:“**子时三刻,风起东南,勿信令箭。**”
字迹陌生,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与昨夜那神秘人手腕上的符文灼痕,出自同一手法。
他瞳孔微缩。
有人在暗中传递信息。
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而是一个不愿露面的知情者。
他将地图重新折好,压在罗盘下方。然后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帘角。
营地静谧,星月无光。东南方的风开始流动,吹动旗杆上的残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动。
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极淡的腥气——不是血,是铁锈混合着腐草的味道。
那是山匪营地的气息。
还是,陷阱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