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说实话。”他声音不高,“你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张老三僵住。
“你不是逃出来的。”陈无咎逼近一步,“你是被放出来的。有人让你带话,或者……带东西。”
猎人嘴唇颤抖,终是低头:“我被抓过。他们在地下挖洞,让我运石料。我不肯,就被扔了出来。临走前听见一句话:‘等他来,祭坛才能醒’。”
陈无咎眼神骤冷。
他转向队员乙:“守住高坡。若一个时辰我没出来,点燃烟袋锅,火光三闪,传讯太守——‘血月’。”
“我也去!”队员乙握紧长枪,“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这不是冒险。”陈无咎解下披风递过去,“是探路。你留下,才是执行命令。”
“可……”
“没有可是。”他语气不容置疑,“军令如山,懂吗?”
队员乙咬牙,最终抱拳垂首。
陈无咎又看向张老三:“你随我走到谷口,然后立刻离开。若敢跟进来,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出去。”
猎人点头如捣蒜。
三人沿岩壁前行,脚下碎石发出细响。越靠近谷口,空气越滞重,呼吸间带着铁锈味。两侧石壁上的倒月刻痕越来越多,每一处中心红斑都微微发烫,仿佛刚被人触摸过。
行至一处裂口前,张老三突然停步:“不能再往前了。上次我就是在这里被拖下去的。”
陈无咎蹲下,手指抚过地面裂缝。泥土松软,有recent踩踏痕迹,且呈直线排列,间距一致,绝非野兽所留。他取出罗盘贴近裂缝,指针剧烈晃动,随后指向下方六尺处。
那里埋着什么。
他拔出短刀,撬开土层。半截残骨露了出来,指节扭曲,掌心攥着一枚铜戒——戒面雕着九幽波纹,正是幽冥殿外围标记。
他捏起铜戒,放入布囊。
“你走吧。”他对张老三说。
猎人如蒙大赦,转身便跑。刚走出十步,忽听身后一声闷响。他回头,只见陈无咎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岩壁,另一手紧握罗盘,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