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条命……早该还给边城了。”王猛喘了口气,“可我还想看着你……把那些人踩下去。”
李慕白从阵外赶来,手中算盘轻响。他看了一眼伤势,立刻取出三张镇血符贴在王猛胸口和肩背。符纸燃起淡蓝火焰,将毒血逼出皮肤表面。
“箭上有幽冥殿的蚀骨蛊毒。”李慕白沉声道,“我能压住一时,但必须尽快离开战场。”
“不能走。”陈无咎抬头,“这里还没清完。”
“你还留着干什么?”王猛突然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们要杀的是你,不是我。我替你挡一次,够本了。”
陈无咎没回答。他只是把王猛往阵法庇护圈里扶。那里有残余的反控阵力场,能隔绝追踪气息。
王猛被安置在石台边,两名苍云宗弟子守在一旁。李慕白继续加固符阵,防止敌人再次偷袭。
陈无咎站起身,走向林边尸体。他翻看其中一人衣领,发现内侧绣着一个血色符纹——幽冥殿外围死士的标记。
这不是宇文绝的人。是另一批。
他记起来了。三天前在溪谷,他曾见过类似的标记刻在岩壁上。那是幽冥殿用来标记伏兵路线的暗号。
对方早就布好了局。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回头看了眼王猛。老伍长闭着眼,胸口起伏微弱,但嘴角还带着笑。
陈无咎慢慢走到战场边缘,面对南方。风从雾林吹来,带着血腥味。
他的气运之眼一直开着。头顶上方,原本赤红的忠烈之色渐渐变深,最后凝成一道金线,直冲天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为他而死,也有人将因他而亡。
他抬起手,掌心重新燃起金火。火焰不再跳跃,而是稳定如刀锋。
远处传来一声鹰啼。那是幽冥殿传讯的信号鸟。
陈无咎没有动。他盯着那片天空,直到鸟影消失。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向林深处。
两名弟子想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守住王猛。”他说,“谁靠近,杀谁。”
他一个人走进雾里。
地上的箭矢残骸还在冒烟。他走过的地方,草叶焦黑。
十步之外,一棵歪脖子树下躺着一具尸体,是刚才逃走的那个幽冥殿弟子。他背部中剑,脸朝下趴着,右手伸向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