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军营里,士兵们自发点燃火把。一条条火线连成环形,将青州城围在中央。光焰照亮夜空,也照亮了城墙上那一道笔直的身影。
这时,慕清歌睁开了眼。
她一直静立在城楼另一侧,玉剑横于身前。自从地窖一战后,她的剑体就陷入沉寂,连意识都模糊不清。但现在,她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复苏。
金纹。
断裂的剑身上,一道细小的金线正在缓缓延伸。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纹路沿着剑脊爬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这不是修复,是重生。她闭上眼,感知这股变化的源头——是城中的气运流动,是千万人共同的意愿汇成了新的轨迹。
她睁开眼,看向陈无咎的背影。
就在那一刻,她察觉到了异样。
远处的琅琊山轮廓变得清晰起来。黑气从山体深处涌出,翻滚不止,竟与青州城上空的金柱遥相呼应。两者之间形成扭曲的气流,在空中缠绕绞杀,如同阴阳交汇。
她轻声说:“气运……变了。”
陈无咎听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摸了摸袖中的虎符。左臂疤痕仍在跳动,但不再疼痛,反而有种温热感。他望向琅琊山,瞳孔泛起金色。
他知道那里的黑气是谁引动的。
宇文绝虽败,但幽冥殿未灭。鬼千绝已知舍利残片在他手中,血河大阵必将重启。而此刻青州民心归附,气运凝聚成柱,正是各大势力无法忽视的目标。
苍云宗不会坐视不管。
朝廷也不会允许一座城私自易主。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收回视线,站得更直了些。风掀动衣袍,猎猎作响。
慕清歌缓步走到他身边,玉剑轻轻触地。剑身上的金纹又延伸了一寸。她看着远方,声音平静:“他们会来。”
“我知道。”他说。
小主,
“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
“打吗?”
“看他们先开口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再说话。
城下百姓仍在聚集。有些人自发组织起来,开始清理街道上的尸体。有人搬出仅存的粮食分给邻居。一个孩子抱着木碗跑过广场,碗里是刚领到的稀粥。
城楼上的火把烧得正旺。
忽然,陈无咎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