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顺着陈无咎的掌心滑下,滴在阵法符文交接处。那一点红慢慢晕开,渗入石缝,像被地面吸了进去。
他靠墙站着,罗盘贴在胸口,指针还在轻微震颤。镇魂阵的嗡鸣声没停,铜柱下的玄机子一动不动,金纹锁链缠满全身,黑气不再溢出。可那道空间裂痕——依旧留着一道细缝,边缘泛着幽蓝光。
陈无咎盯着它,呼吸压得很低。刚才那只手缩回去时,他看得清楚。不是退了,是被人拉走的。
地上的符文忽然抖了一下。
紧接着,裂痕两侧开始发暗,像是有东西从里面往外顶。蓝光忽明忽暗,节奏越来越快,像心跳。
三滴黑血从缝隙里渗出,砸在地上。
“嗤——”
落地即燃,腾起一股腥风,带着腐肉味。火苗呈暗紫色,烧了几息就灭了,只留下焦黑印记。
一只手撑了出来。
这次不是摸索,不是爬行。五指张开,稳稳按住地面,用力一推。
鬼千绝从裂痕中跨步而出。
黑袍垂地,袖口绣着血线纹路。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被锁住的玄机子身上。
“多谢你。”他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帮我把这具分身锁得死死的,省得我费力气搜魂。”
陈无咎没说话。他手指收紧,罗盘边缘嵌进掌心。
鬼千绝笑了笑,抬手一挥。一道血丝从他袖中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直奔慕清歌而去。
“啪!”
血丝钻进她剑柄下方的手腕连接处。那一块本是金纹流转的位置,瞬间蒙上一层黑雾。
慕清歌的剑体猛地一震。
原本悬在陈无咎身侧的剑尖,忽然调转方向,对准他的咽喉。
陈无咎瞳孔一缩。
气运之眼开启。
视野里,慕清歌周身缠着三缕黑气,从心脉深处延伸出来,顺着经络直达手腕。那些黑气像活虫,在她体内游走,压制金纹流动。
他立刻后撤半步。
剑锋擦着左肩划过。
布料撕裂,皮肤炸开一道深口。鲜血涌出,顺着手臂流下。
这一刺来得太快,太近。他是靠本能闪的,差一点就没躲开。
慕清歌没有追击。她停在原地,剑尖仍指着陈无咎,双目失神,脸上没有表情。
鬼千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裂痕前。他看着陈无咎肩膀的伤口,嘴角微扬。
“你以为她是你的剑?”他说,“她是我种下的容器之一。三年前我就在她本源里埋了精血。只要我一声令下,她就会听命于我。”
陈无咎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握紧罗盘。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一滴血落在阵法交界处。
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滴血没有散开,也没有被石头吸收。它凝在那里,微微发亮。接着,一圈金光从血珠中心荡开。
一朵莲花,从血中长了出来。
花瓣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共九瓣,缓缓旋转。它浮在半空,离地三寸,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鬼千绝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那朵莲,眉头皱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声说,“你的血……居然能生出这种东西。”
陈无咎也看到了莲。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和他有关。就像罗盘、气运之眼一样,是穿越之后才有的变化。
他没时间细想。
慕清歌又动了。
剑身一偏,再次刺来。
这一次目标是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