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的右脚微微前移了半寸。
刀尖仍离地一寸。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断裂的骨头。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碎石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他不敢低头看,怕视线一偏,整个人就会倒下去。
刘撼山站在两步之外,黑煞刀横在胸前,没有立刻进攻。他的眼神在杜守拙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等一个信号——等对方膝盖一弯,等对方刀尖一垂,等对方终于撑不住的那一刻。
杜守拙没让他等到。
他把牙咬得更深,舌尖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睁大眼睛,盯着刘撼山的右肩。那里还在抖,每次发力前都会绷一下。这个破绽他已经记了太久。
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灰土和干涸的血味。他眼角忽然一跳。
有东西动了。
不是刘撼山,是林子。
一片枯叶被风卷起,打着旋飞过空中。紧接着,一道银光破林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长剑直取刘撼山侧颈!
刘撼山猛地转身,黑煞刀横挡,铛的一声撞开剑锋。那人借力后跃,落地时身形未晃,剑尖点地,站定在杜守拙左侧五步远的位置。
是个男人。青衫束腰,外罩轻甲,右手握剑,左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一道旧疤微微发白。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他说。
杜守拙听见声音,手指猛地一颤。
郑玉寒。
他认得这声音。三年前在北岭道上,他们一起截过镖车,也一起被人围在雪地里三天。那时候郑玉寒断了肋骨,还替他挡了一刀。后来两人分开,只说若有难处,必来相援。
他没想到他会来。
喉咙突然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喘息。身子晃了一下,右腿几乎跪地,他用刀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郑玉寒没回头看他。他只是缓缓抬起剑,剑锋斜指刘撼山,脚步向左横移半步,正好挡住刘撼山可能扑来的路线。
刘撼山冷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话音未落,拳头已经轰出。黑煞拳带起一阵风声,直冲郑玉寒面门。
郑玉寒不退反进,剑走中线,一式“穿云”直刺其手腕。刘撼山收拳变掌,硬接剑刃,掌缘在剑锋上划过,溅出几点火星。他右手铜戒一闪,毒针射出!
郑玉寒侧头避过,针钉入身后树干。他顺势旋身,剑势未收,反手一撩,逼得刘撼山后退半步。
杜守拙看着这一幕,胸口猛地一松。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