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猛地抬头。
“我带她离开刘撼山,给她吃穿,护她安全,还不够?”
“不够。”
老郎中看着他。
“你救了她的命,但没救她的神。她现在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牢笼。”
杜守拙喉咙一紧。
他想起昨夜她抓住他手指的样子。
不是求生,是求证——确认他还存在。
“她需要时间。”老郎中说。
“也需要一个能让她开口的人。”
杜守拙低头看自己手。
这双手砍过人,劈过刀,挡过箭。
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碰她。
“她听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
杜清漪站在房门口,扶着门框。
她的脚光着,踩在木地板上,脸色白得像纸。
眼睛睁着,瞳孔却有些散,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爬出来。
杜守拙立刻上前一步。
“姐。”
她没看他。
目光落在老郎中身上。
“你说……我心被困住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井。
老郎中点头。
“是。”
“因为我怕?”
“因为你一直没敢相信自己能活。”
杜清漪的手指抠进门框边缘。
木刺扎进皮肉,她没反应。
“我每天绣蝴蝶。”她说。
“用红线,一针一针。我以为……只要我把翅膀补全,就能飞出去。”
杜守拙站在原地,听她说。
“可我绣了十年。
蝴蝶还是断翅的。”
她的肩膀开始抖。
眼泪先是一滴,接着成串往下掉。
没有声音,只是泪流不止。
杜守拙想动,脚却钉在地上。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铜锁拼合那天,她身上那半块,也刻着一只断翅蝶。
“我不是不想说话。”她低声说。
“是我怕一开口,就会喊救命。
我怕喊了,还是没人来。”
风吹进来,药旗翻动。
布条扫过柱子,发出沙沙声。
杜守拙慢慢走近。
他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
布料落下时,她身子一颤。
“回去躺着。”他说。
声音低,但稳。
小主,
她没动。
“我不想睡。”
“你不累?”
“我怕睡着。”
“梦里全是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