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桌边站定，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杜守拙没接。

“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一起动手。”

“我不拦你报仇。”

“我只拦你送命。”

杜守拙接过水碗。

喝了一口。

水凉，顺着喉咙下去，压住了胸口那股火。

他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透。

风停了。

郑玉寒靠在墙边，闭眼休息。

呼吸平稳。

杜守拙坐着不动。

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她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做了什么梦。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耳朵。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

刺青还在。

“守”字清晰。

他想起小时候，娘说过一句话：

“守住一个字，就能守住一个人。”

现在他明白了。

守，不是把她锁在过去。

也不是用血洗掉过去。

而是让她活下去。

好好地活。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一点窗缝。

外面有露水味。

远处街角，一只野猫叼着东西跑过。

他关上窗。

转身时，看了郑玉寒一眼。

对方睁眼。

点头。

杜守拙回到床边，重新坐下。

这次，他的手没有再去碰刀。

他只是看着妹妹。

等她醒来。

等天亮。

油灯终于灭了。

最后一缕火光缩进灯芯，消失。

屋里黑了。

杜守拙没动。

黑暗中，他的呼吸变慢。

手指搭在膝盖上，不再颤抖。

门外传来鸡叫声。

第一声。

杜守拙抬起头。

窗外泛起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