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吐了口血,还想站起来。左手撑地,右手抓着断刀,爬了两步。
刘撼山拎起杜清漪,往马车上扔。动作像丢麻袋。
“你哥要是学不会断锋刀法,这辈子都别想见你。”他说完,跳上马车。
车夫扬鞭,马蹄敲打青石路,声音越来越远。
杜守拙爬起来,追了几步,左臂彻底使不上力。他靠在墙上,喘着气,视线开始模糊。
他不能倒。
他咬牙走回自家院子。一家一家地看过去。叔伯、婶娘、堂弟、小侄子……全死了。没人活着。
他在杜清漪房间外停下。门框歪斜,锁头在地上。他蹲下,伸手摸床底。
摸到一只绣鞋。
和刚才那只一样。
他把两只鞋并在一起,手指发抖。鞋底的铜锁还在,另一半已经在他手里。
他把两半铜锁拼了一下,又分开。把其中一半塞进怀里,另一半紧紧攥在手心。
血从左肩往下流,滴在锁上。
他走到父母尸体旁,跪下。没有哭。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风刮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纸灰。那些是过年贴的春联,现在烧了一半,飘在血水里。
他靠着墙坐下来,背对着父母,手一直握着铜锁。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记得的,是姐姐被拖走时的眼神。不是害怕,是求他别再追。
他闭上眼。
天还没亮。
村子死了一样。
断刀躺在巷子里,刀尖朝村口。
马车早已不见。
杜守拙昏过去了。身子歪在父母之间,手还抓着铜锁,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