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砍到一千五百刀时,左臂突然一软。
刀没砍实,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用手撑地,膝盖磕在石头边缘,擦破一层皮。
他趴了一会儿,喘匀了气,慢慢爬起来。
重新握刀,继续。
第五天清晨,陈默尘起身了。
他走到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坛药酒,扔过去。
杜守拙接住,瓶子沉得很。
“拆了布条。”老者说。
杜守拙解开缠带。
伤口裂开了,边缘发紫,有脓液渗出。
他咬牙,把药酒倒在上面。
疼得全身绷紧,手指抠进地面。
他没叫出声,只是低头盯着伤口,直到痛感慢慢变成灼烧。
他重新包扎,站回木桩前。
那天的三千刀,他多加了一百刀。
晚上他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木桩上。
刀痕层层叠叠,看得久了,忽然觉得有些像人脸。
不是谁的脸,就是一种感觉。
他想起刘撼山那一拳。
打在他左臂上的时候,速度快,力道狠。
当时他只想着反击,结果被砸倒在地。
现在想,如果当时不躲呢?
如果让那一拳真的打实,身体顺势后仰,刀藏在身后——
等对方收招慢了半步,反手撩上去,是不是就能割开喉咙?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对着木桩试了一遍。
动作还不连贯,但方向是对的。
他又试一次。
这次左手故意放慢,右腿后撤,刀压低,等“敌人”冲上来的一瞬间暴起——
刀光划过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停下,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左手。
原来伤不是只能躲的地方。
也可以是引人犯错的陷阱。
第七天,他开始改动作。
不再追求每一刀都砍得深,而是注意节奏。
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故意停顿。
陈默尘依旧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第十五天,杜守拙在砍刀时,忽然停住。
他转身面向师父。
“如果我左臂动不了,敌人一定会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