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救不了她。”那张脸笑着说。
杜守拙猛地惊醒。
冷汗浸透后背。屋里很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响一声。他坐起来,左手本能摸向刀柄,握得死紧。
墙上挂着那幅《守拙篇》的残图。月光斜照进来,刚好落在缺失的第七式位置。那一页空着,像一张嘴,无声地问他:你还差什么?
他盯着那空白处,低声说:“缺的不是页,是我还不够狠。”
他盘腿坐下,开始默念刀招。一遍,两遍,三遍。每念一句,手指就在空中划一下,仿佛刀就在手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沉,眼神越来越亮。
外面雨停了。天边微微发白。
陈默尘坐在屋外台阶上,手里捻着佛珠。一夜未睡。他听见屋里传来细微的划动声,知道杜守拙没睡。
他知道那孩子已经听不进话了。
他也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只要伤势稍稳,那人一定会走。
他没拦。
他起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薄册,放在桌上。封面写着四个字:断锋补遗。
然后他走出去,站在院中等天亮。
屋里,杜守拙停下动作,低头看自己的左臂。药布上有一点暗红在渗。他解开,换了一块新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守拙篇》,翻到最后一页。残图依旧,空白如初。
他合上书,放进怀里。
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挂的刀。那是师父给他的旧刀,无鞘,刀身有缺口。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抽。
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再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