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冲动。
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冲出去送死。
他死了,谁来替她讨回公道?谁来毁掉那些记录她痛苦的图?谁来亲手打断刘撼山的右臂,让他再也使不出黑煞拳?
他必须活着。
而且必须清醒地活着。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断锋刀的刀柄。冰冷,熟悉。他没有拔出来,只是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一刀不会乱出。
也不会快出。
他会等。等伤养好,等消息确认,等时机到来。他会从最薄弱的地方切入,打掉守卫,切断退路,逼他现身。他不会再给他喊话的机会。
他会让他死在看不见明天太阳的地方。
他重新闭眼。
呼吸更稳了。
体内那股躁动的火还在,但不再乱撞。它被压住了,沉进了骨头里,成了力气,成了决心。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挥刀的莽夫。
也不是被仇恨牵着鼻子走的疯子。
他是杜守拙。
名字是陈默尘取的。守拙,不是软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动。
他现在知道了。
他可以等。
他也必须等。
杜清漪咳了一声。
很轻,像是喉咙里有点堵。他立刻睁眼,侧头看她。她眼皮动了动,但没醒。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抓住了衣角。
他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放平。
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温度传过去,一点点暖起来。
他低声说:“我在。”
不是对刘撼山说的。
是对她。
对十年前那个在火光中哭着求他保护的小女孩。
对这十年里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熬过的夜晚。
他在。
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