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正要抬脚,眼角忽然扫到街对面。
一座大医馆立在街西,黑底金字匾额写着“济仁医馆”。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只露半张脸。那人看见杜守拙望过去,立刻退进阴影里。
杜守拙脚步停住。
他记得这种眼神。十五年前屠村那夜,也有这样的人站在火光外,冷眼看着一切发生。他们不是动手的刀,却是放火的引。
杜清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微皱。她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一些。
街上的人开始议论。
“那是秦九的人啊……平时抢药、压价,谁都不敢惹……”
“今天总算碰上不怕死的了。”
“可这下麻烦了,医馆背后有官府撑腰……”
话音未落,医馆门口跑出两个仆役,架起地上呻吟的恶徒就往里拖。其中一个恶徒回头瞪了一眼,嘴里吐出血沫。
杜守拙盯着那扇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种事不会因为一次出手就停下。这些人能横行,是因为上面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欺压百姓,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让人怕。
怕了,就不敢说话。不敢说话,就能一直做下去。
他摸了摸左腕上的刺青。“守”字边缘有些粗糙,是多年磨出来的茧。
杜清漪轻轻碰了下他腰间的荷包。那朵半开的莲花还在,针脚细密。
“我们继续走吗?”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走向马匹。马安静地站着,尾巴甩了下苍蝇。杜守拙一手扶鞍,正要翻身上马,忽然听见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