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高耸的、如同冠冕般的顶端结构,在某个黎明,无声地、盛大地绽放出一朵前所未有的巨大花朵。
那并非植物意义上的花,形态更接近巨大的、层层叠叠的迷迭香花序,却庞大如一座小山丘。
它通体流转着暗紫与银灰交织的瑰丽光泽,散发出一种复杂到极致的馥郁气息。
那气息里既有诱人沉沦的甜香,又有唤醒野性的腥臊,还夹杂着一丝母巢特有的、冰冷的金属感。
这气息随着风,缓缓笼罩了整个深渊森林。
森林里栖息的异种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躁动。
低沉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它们庞大的身躯不安地走动、碰撞,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被挑起的、原始的兴奋与攻击欲。
而在这普遍的躁动中,变化悄然发生。
许多异种的身躯在无形气息的浸润下,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进化迹象:
它们的尾骨变得更加修长、灵活,尖端闪烁着更锐利的寒光。
全身的甲壳颜色愈发深沉,呈现出一种厚重、吸光的漆黑,却又在动作间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前肢的勾爪似乎也变得更加粗壮、锋利,轻轻一划便能轻易撕裂冻土与坚冰。
高大、漆黑、散发着更强悍气息的异种,在迷迭香般的巨花气息笼罩下,躁动地徘徊、低吼,将这片本就危险的深渊森林,渲染得更加危机四伏,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更残酷的生存竞赛。
*
异种族群的惊人进化与躁动,也给人类带来与日俱增的忌惮与不安。
在遥远的西边,越过广袤的荒原与污染区,在人类势力所能触及的更深腹地,另一种变化也在寂静中生根。
一座堪称巨无霸的新基地已然矗立——高耸的合金城墙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墙头密布着自动防御阵列与缠绕高压电流的网墙,规模远超以往任何据点,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钢铁怪兽,顽固而森严。
它被寄予厚望,命名为“曙城”。
在其光芒之下,众多小型幸存者据点或是艰难维持,或是选择合并成稍具规模的中型基地,星罗棋布地散落在荒原上。
但更多的人,怀揣着对安全与秩序的渴望,正拖家带口,朝着曙城的方向跋涉。
小主,
那里已成为末世中新的信仰与目的地。
时令已入春,但寒冬的尾巴依旧拖曳着刺骨的冷意。风刮过荒芜的原野,卷起沙尘与未化的残雪,带着干燥的寒意。
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龟裂的公路边缘艰难前行,约莫六七人,衣衫褴褛,满面风尘。
行李简单到可怜,眼神里是长途跋涉后的麻木与一丝抵达前的微光。
“妈妈,还有多远才到曙城啊?我脚好痛,走不动了……”
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小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疲惫。
牵着她的妇人脸色蜡黄,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尘土,她紧了紧女儿冰凉的小手,声音沙哑却努力放柔:“小燕乖,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到了就有暖和房子,还有吃的。”
这话她说了很多遍,像是说给孩子,也像是说给自己。
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脸,看向队伍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知节,要不……到下个能歇脚的中型基地停停?孩子实在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