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一道来源不明、信号模糊的生物脉冲,从人类地界的方向,颤巍巍地撞入了母巢的感知领域。
自那以后,楼清衣便察觉到母巢深处传来一种躁动与不安。
她决定亲自出来看看。
离开深渊森林的庇护,踏入这片堪称废墟的土地。
太久没有涉足此地,她也不清楚在异种进化的阴影下,残存的人类文明又挣扎出了何种形态。
从森林边缘到人类活动区域的这一路,自然环境的恶化比预想中更触目惊心。
变异生物反倒不算最大的威胁——严酷的筛选早已让许多物种消亡。
真正的杀手是这片土地本身:饥饿、土地贫瘠、辐射超标、气候变化诡谲。
虽已入春,风里依旧裹着去冬的凛冽。
沿途所见,最多的不是活物,而是以各种姿态倒在路边、屋角、田野里的尸体,大多骨瘦如柴,表情凝固在绝望与麻木中,显然死于饥饿与匮乏。
楼清衣自身对食物的需求极低,甚至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仅靠能量维持。
但斯塔卡不同,作为纯粹的异种生命体,它需要定期摄入生物能量。
出发前,她从母巢储备中取了一些高浓缩的能量结晶,足以支撑他们此行所需。
此刻,他们正沿着一条龟裂废弃、但依稀可辨曾是主干道的公路行走。
前方,一座中型基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基地围墙高耸,以粗陋的混凝土和回收金属拼接而成,大门洞开,几辆锈迹斑斑却加装了钢板的装甲车正轰鸣着驶入。
门口聚集着不少全副武装、神情警惕的雇佣兵,一条由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排成的长龙,正缓慢地通过关卡审核。
远远便能看见,几个看起来年老、患病或带着明显伤残的人被粗暴地拦在警戒线外,无论怎么哀求,守卫都无动于衷,冰冷的枪口指向地面,却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楼清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斯塔卡说:“看来,我们进不去了。”
人类基地的身份核查和污染检测,对他们而言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强行闯入只会立刻引发冲突。
斯塔卡眯起眼,盯着那些守卫和森严的大门,“衣衣,闯进去看看?”
楼清衣闻言,有些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它紧绷的脸颊。
“诶,闯?”她指尖传来它皮肤微凉的触感,“你是想闯祸吗?”
斯塔卡被她揉得脸颊微微泛红,那股戾气瞬间消散,它低下头,眼睛却还直勾勾地望着她,闷声道:“不闯。听衣衣的。”
既然无法进入,楼清衣也不纠结。
她干脆在距离基地大门不远、一处相对避风的残破矮墙边坐了下来,身下是冰冷的水泥碎块。斯塔卡立刻挨着她坐下,占据了一块相对平滑的石面。
楼清衣索性放松身体,向后一靠,侧身枕在了斯塔卡结实的大腿上。
斯塔卡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柔软的光,立刻抬起一只手臂,宽大的手掌和袖口为她遮挡住偶尔扬起的、夹杂着沙尘的冷风。
楼清衣合上眼,似乎打算小憩,将外界的喧嚣与残酷暂时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