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听力远超常人,他捕捉到前方某个区域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变异生物的声响。
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瞬间再次进入战斗状态,握紧枪,身体贴着一排倒塌的货架,悄无声息地向那边靠近。
最终,他在一处断裂的承重墙边停下,缓缓探出视线。
只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是她。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开阔区域,一个专柜旁立着的巨大试衣镜前,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
月光般的银色长发如瀑般垂落,直至腿根,在昏沉的光线下流淌着一种诡异而圣洁的光泽。
她身边散落着不少衣服,前台台上也堆叠着许多显然是精心搜寻来的各式服饰。
她正拿起一件,慢条斯理地试穿。
更让陆斯洲呼吸停滞的是——她似乎完全不懂人类的羞耻观念,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褪下了身上那件破旧的罩袍,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整个光滑白皙的背部与流畅的腰线线条,在灰败废墟的背景中,宛如一尊突然被赋予生命的冷白玉雕,美得惊心动魄,也非人得令人窒息。
她拿起一条红色长裙,套上身,仔细地系好带子,然后转向镜子,微微偏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那红色衬得她肌肤苍白透明到了极致,一种纯净与妖异交织的矛盾感扑面而来,将她身上那种非人的特质放大得淋漓尽致。
她抬手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
就在这时——
一道庞大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黑影从天而降!
“咣!”
一声闷响,陆斯洲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身后狠狠撞来,将他彻底撞离掩体,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只覆盖着坚硬甲壳、末端尖锐无比的异种尾骨死死抵住他的脖颈,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冰冷和死亡的触感瞬间蔓延。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镜前的女孩。
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清澈却毫无温度的红色眼眸,先是淡淡地扫过地上被制住、面色因窒息而泛红的陆斯洲,然后又落在那只嘶吼着、滴着黏液的狰狞异种身上。
她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枯燥默剧。
她赤着双足,纤白的脚踩在冰冷肮脏的碎砾和灰尘上,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走向挣扎中的陆斯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