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南星猛地从实验台后跃起,将注射枪狠狠刺向那高大黑影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看到了斯塔卡胳膊上坚硬的暗色骨甲,以及冰冷的黑眸。
而注射枪的尖端堪堪擦过骨甲的边缘!
“嗤——”
强腐蚀药剂立刻生效,一股白烟冒起,伴随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斯塔卡胳膊上一小块骨甲和下方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发黑。
但,也仅此而已。
李南星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绝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狠狠拍在他的胸口和脖颈之间。
“呃!”
他听到了自己颈骨错位的脆响,视野瞬间被染红。
温热的液体从脖子侧面呈喷射状涌出。他想呼吸,却只吸入了涌入气管的自己的鲜血,鼻腔里充满了甜腥的铁锈味。
斯塔卡粗壮的尾骨紧随而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已然软倒的身体上。
李南星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被凌空抽飞,重重砸在数米外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在身下洇开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迹。
他睁着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残留着最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只有警报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映照着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哒…哒…哒……”
清晰的、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这片血腥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声音在密室门口,停了。
斯塔卡庞大的身躯动了一下,它缓缓地,转过身。
通道外昏暗闪烁的应急灯光,勾勒出来者纤细的身影。
楼清衣就站在那里,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衣与周围的残肢断臂、血腥狼藉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斯塔卡,扫过它胳膊上那处新鲜的、仍在微微冒着白烟的腐蚀伤口。
她极细微地蹙了一下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的疼惜。
在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的废墟中,在刺耳警报与死亡气味的交织下,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混乱与杀戮,牢牢交织在一起。
那一刻,仿佛隔了漫长的光阴,又仿佛,只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