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该怎么去和她解释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沈梦瑶解释。”

“我要是直接说看她冷，要为她盖毯子。”

“可是这样说，会不会太奇怪？”

第三个念头：可是不盖的话，她冷怎么办？

“她现在蜷着，就是因为冷。”

“脚露在外面，白白的，肯定凉。”

“手抱着自己，是因为没有热量。”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寻找温暖。”

“沈梦瑶她冷。”

“很冷。”

顾清寒低头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心又揪了一下。

第四个念头：那到底是盖还是不盖？

“盖，可能吵醒她。”

“不盖，她冷着。”

这两个选项在天平上晃来晃去，哪个也压不下去。

“盖吧，万一醒呢？醒了多尴尬。”

“不盖吧，万一她冻着呢？冻着了多难受。”

顾清寒站在那儿，抱着毯子，脑子里这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

第五个念头：可是她刚才不是也没盖吗？

“她在这儿睡了多久了？不知道。一直没盖东西，一直蜷着会不会冷。”

“可是她也没醒。”

“也没冻醒。”

“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会因为冷就醒？”

“还是说明她其实没那么冷？”

“只不过是我现在看着沈梦瑶，她蜷缩着身子，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姿势舒服，所以沈梦瑶才这样睡觉的呢？”

“我也不知道沈梦瑶这个姿势睡觉到底是不是因为冷，还是只是舒服才这个姿势睡觉的，但是我现在到底是盖还是不盖呢？”

顾清寒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那张脸很安静。

没有皱着眉，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没有要醒的迹象。

只是蜷着。

只是抱着自己。

只是——

第六个念头：可是蜷着就是冷的表现啊。

她学过这个。

人在睡着的时候，如果觉得冷，身体会自动蜷缩起来，减少散热面积。这是本能，是身体在自我保护。

“沈梦瑶她现在蜷着，就是因为冷。”

“这是事实。”

“不管她有没有要醒的迹象，不管她睡得熟不熟，她冷。”

“这是事实。”

顾清寒握着毯子的手指收紧了。

第七个念头：那我还犹豫什么？

“因为我怕。怕我会突如其来的和沈梦瑶对视，又不知道该和沈梦瑶怎么去解释。”

“我又怕我这个样子，突然看见沈梦瑶醒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我又怕自己会很尴尬，怕她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沈梦瑶解释。”

“怕尴尬

“怕她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不知道怎么解释。”

“怕那些奇怪的、说不清的、让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心思，被那双刚睡醒的眼睛看穿。”

“怕——”

“怕什么？”

“怕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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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一个睡着的人？”

“怕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怕什么？”

“可是我为什么会害怕呢？我现在又在怕什么？”

顾清寒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抬不起来，放不下去。

第八个念头：可是她冷啊。

这句话又冒出来了。

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扎得她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她冷。”

“蜷着。”

“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