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跑?”
“哪种都很奇怪。”
“哪种都很尴尬。”
“这两种不管我选择哪一种方式,都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场面,不是吗?”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不趁着沈梦瑶现在并没有醒来,抓紧离开这里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了。”
可顾清寒她还是不想走。
第十一个念头:也许她不会醒。
“她睡得很熟。刚才盖毯子都没醒,现在更不会醒。”
“只要我站着不动,不出声,不碰她,她应该不会醒。”
“应该。”
第十二个念头:那万一呢?
“万一她醒了呢?”
“万一她刚好在做一个梦,刚好在快醒的边缘,刚好睁开眼睛——”
“那——”
“那就面对吧。”
“反正毯子盖好了,她没冷着。这是事实。”
“反正我没做坏事,只是在帮忙。这也是事实。”
“至于为什么帮忙之后不走,为什么站在这儿看——”
“那就——那就说不知道。”
“反正也是真的不知道。”
顾清寒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第十三个念头:我真的不知道吗?
顾清寒愣了一下。
“我知道吗?”
“我知道为什么不想走吗?”
顾清寒她想了想。
“我好像知道。”
“又好像不知道。”
那种感觉软软的,酸酸的,暖暖的,说不清是什么。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刚刚冒出一丁点绿尖尖,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
可她知道它在。
就在那儿。
因为沈梦瑶,它就在那儿。
第十四个念头:那现在怎么办?
“走,还是不走?”
“这是个问题。”
顾清寒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张睡脸,想了很久。
久到她忘了时间。
久到她觉得自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久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餐厅里特别响。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叹气里有答案。
“我不走了。”
“就站在这儿。”
“再看一会儿。”
“就一会儿。”
“反正——”
“反正今晚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不差这一会儿。”
顾清寒站在沙发边,抱着自己的胳膊。
顾清寒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张睡脸。
看着那睫毛,那嘴唇,那安静的样子。
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角。
看着时间一点点流过。
而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幅画里的画框。
框着那个睡着的人。
那个让她浪费时间的人。
那个让她变了的人。
她看着,想着,嘴角弯着一点点。
心里那棵刚发芽的小苗,在月光下,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