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藏好了?”林澈问。
“藏好了。”吴账房下车,指着山庄方向,“后院假山,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山洞,用油布包着。”
霍青立刻带人去取。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一个油布包回来。打开,里面正是那些关键书信凭证。
叶凌薇借着月光翻阅,越看心越惊。
安王与皇后的密信里,清楚写着“二月十八春猎,兵分三路,一举成事”。调兵凭证上盖着安王私印和兵部暗章。江南官员的效忠书更是触目惊心,苏州、金陵、杭州……江南大半官员都已暗中投靠。
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足够了。”叶凌薇将证据小心收好,“吴先生,多谢。”
吴账房苦笑:“我只求大小姐信守承诺。”
“放心。”叶凌薇道,“陈平,送吴先生和家人去安全的地方暂避。等事成之后,再安排你们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陈平领命,带着吴账房离开。
叶凌薇等人连夜返回苏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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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晨。
众人齐聚宅院正堂。
物证摆在桌上,孙校尉坐在一旁。人证物证俱全。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送回京城,怎么在陛下面前揭露。”霍青道,“春猎是二月十八,只剩二十三天了。”
林澈沉吟:“走陆路太慢,水路又怕被截。最好的办法是分头走,多路并进。”
“我也这么想。”叶凌薇点头,“孙校尉身体还未恢复,不宜奔波。林澈,你带一半证据走水路,我和霍青带另一半走陆路。就算一路被截,另一路也能到。”
“不行。”林澈反对,“你走水路,我走陆路。水路安全些。”
“这时候还争什么?”叶凌薇看着他,“我骑马比你快,陆路更适合我。”
两人还要争,陈平忽然进来:“大小姐,李知府来了。”
众人一惊。
苏州知府李崇山,此刻正站在院中。他一身常服,只带了一个老仆,显然是微服私访。
叶凌薇连忙迎出:“李大人。”
李崇山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清明。他拱手道:“叶小姐,李某收到老太君的信,特来拜会。”
众人进屋落座。
李崇山开门见山:“叶小姐在江南所为,李某略有耳闻。安王谋逆之事,李某其实早有察觉,只是势单力薄,不敢轻举妄动。”
“李大人知道?”叶凌薇惊讶。
“江南官场,大半已入安王囊中。”李崇山叹气,“李某这个知府,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这些年暗中收集了些证据,本想待时机成熟上奏朝廷,但……”
他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安王在江南的势力分布,以及他们往来的部分证据。今日交给叶小姐,希望能助一臂之力。”
叶凌薇接过,翻开一看,里面记录详尽,甚至比吴账房提供的还要全面。
“李大人大恩,凌薇铭记。”她起身郑重行礼。
“叶小姐不必多礼。”李崇山扶住她,“叶将军当年对李某有救命之恩,今日能为叶家尽绵薄之力,是李某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安王昨日下令,封锁江南各码头要道,严查出入人员。你们想回京城,恐怕不易。”
众人脸色一变。
“不过,”李崇山话锋一转,“李某可以帮忙。明日有一批官粮要运往京城,走的是官道,沿途无人敢查。叶小姐若不嫌弃,可扮作押粮官随行。”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叶凌薇大喜:“谢李大人!”
“但只能带两人。”李崇山道,“人多眼杂。”
叶凌薇看向林澈和霍青:“我和霍青去。林澈,你带孙校尉和证据,另想办法。”
林澈还要说什么,叶凌薇抬手止住:“别争了,时间紧迫。”
李崇山起身:“那李某这就去安排。明日辰时,城北粮仓见。”
送走李崇山,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证据分成两份,一份由叶凌薇带走,一份交给林澈。孙校尉写了证词,按了手印。
一切就绪,只等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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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六,辰时。
城北粮仓,二十辆粮车整装待发。叶凌薇和霍青扮作押粮官,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
李崇山亲自来送,低声道:“这一路都是李某的亲信,可信。到了京城,自会有人接应。”
“李大人保重。”叶凌薇抱拳。
“叶小姐保重。”李崇山还礼,“愿你们此行顺利,为朝廷除害。”
粮车启程,驶出苏州城。
叶凌薇回头望去,晨雾中的江南水乡渐行渐远。
这一去,便是决战。
她握紧袖中的证据,目光坚定。
京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