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班主要教识字和算术，先生是周先生。他站在讲台上，写下“天地人”三个字，声音温和：“天，覆盖万物；地，承载众生；人，立于天地之间。我们读书，不是为了高人一等，而是为了明理，为了立身，为了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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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几十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有孩童清澈的眼眸，有少年渴求的目光，有成人迟来的醒悟。

进阶班的学生都有一定基础，教的是四书五经和实用文写作。先生是林澈从国子监请来的一位老翰林，姓徐，为人严谨却不古板。

“今日我们学《论语》第一篇。”徐先生翻开书卷，“‘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习而后时常温习实践，不是很令人愉悦吗？”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你们中许多人，白日要干活，晚上来读书，很辛苦。但记住这句话——学习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快乐。当你认识了一个新字，读懂了一句经文，解出一道算题，那种喜悦，千金不换。”

学生们认真点头，笔下沙沙作响。

技艺班最热闹，分了木工、纺织、厨艺、医药四个小班。教木工的是二狗的父亲老李头，他拿着刨子，手把手教学生：“刨子要稳，力要匀，眼要准。做木工和做人一样，要踏实，要细致。”

纺织班的先生是江南请来的绣娘，四十多岁，姓苏。她展开一幅双面绣，惊艳全场：“这是苏绣，正反两面图案不同，却出自同一根针。学刺绣，练的是耐心，是巧思，是‘于细微处见精神’。”

厨艺班由王妈亲自教。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做菜如做人，要用心，要用情。同样的食材，用心做和不用心做，味道天差地别。”

医药班最特别，先生是陈老先生。他带着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在药圃里辨认药材：“这是当归，补血活血；这是黄芪，益气固表。学医先学德，无德不医人。”

朗朗书声，叮当斧凿，唧唧织机，袅袅炊烟……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希望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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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第一次月考。

书院前的布告栏贴出了成绩单。一百二十名学生，按成绩分为甲乙丙三等。

甲等十人，每人得奖学金五两；乙等二十人，每人三两；丙等三十人，每人一两。未列等次者，也有鼓励——每人发一刀纸、两支笔。

发奖那日，书院前挤满了人。

甲等第一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叫周明，是周先生的远房侄子。他捧着五两银子，手都在抖：“我……我能用这钱给娘买药吗？她病了很久了……”

“当然可以。”叶凌薇柔声道，“奖学金是你的，怎么用由你决定。”

周明“扑通”跪下，泪流满面：“谢大小姐！等我娘病好了，我一定更努力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报答大小姐！”

甲等第二名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叫小莲，是洗衣房李嬷嬷的孙女。她得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套绣具和十种颜色的丝线——这是叶凌薇特意准备的，因为她刺绣课得了满分。

小莲抱着绣具，小脸红扑扑的：“大小姐，我……我想学双面绣，将来绣一幅‘善’字图送给您。”

“好，我等着。”叶凌薇摸摸她的头。

颁奖结束，叶凌薇站上台阶，朗声道：“今日发奖，不是为了分出高下，而是为了鼓励勤学。有人问，下人读书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考状元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要说，读书不是为了考状元，而是为了明理，为了自立，为了不被人欺。你识了字，就不会被人用假契骗走田地；你学了算术，就不会被人用糊涂账坑了工钱；你学了手艺，就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全家。”

“更重要的是，”她声音提高，“读书能让你看到更大的世界。你知道这世上除了侯府的高墙，还有北疆的草原，江南的水乡，海外的异域。你知道除了伺候人的活计，还有行医治病的仁心，教书育人的智慧，经商贸易的机巧。”

“我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从勤学书院走出去的学子，有人成了名医，有人成了良师，有人成了巧匠，有人成了富商。到那时，你们可以骄傲地说——我的起点，是侯府的勤学书院；我的恩人，是叶凌薇大小姐！”

“誓不负大小姐期望！”众人齐声，声震云霄。

那一刻，许多家长抹着眼泪，许多孩子握紧了拳头。

他们看到了光，看到了路，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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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书院来了个特殊的学生。

是王妈的孙女，六岁的妞妞。小姑娘怯生生地拉着奶奶的衣角，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学堂。

“大小姐，妞妞能来读书吗？”王妈小心翼翼地问，“她爹娘去得早，我一个人带她。我想……我想让她读书，将来不做下人。”

叶凌薇蹲下身，看着妞妞：“妞妞，想读书吗？”

妞妞点点头，小声说：“想……想像大小姐一样，认识好多字，帮助好多人。”

“好孩子。”叶凌薇眼眶一热，牵起妞妞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勤学书院的学生了。”

她转向王妈：“书院设有幼童班，专门收六到八岁的孩子。妞妞白天在这里读书识字，学些简单的女红，您晚上来接她。吃住全免，笔墨纸砚也由书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