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薇心中欣慰，但并不居功：“诸位夫人若有意办学，晚辈可以派人协助。书籍、教席、章程——但凡晚辈有的，定当倾囊相授。”

消息传开，京城震动。

连威远侯府这样的老牌勋贵都要效仿叶凌薇办学，其他府邸哪还敢说三道四？一时间，京城各大府邸纷纷派人来侯府“取经”，文渊阁几乎成了京城的教育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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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宫中传来消息：皇上有意亲自视察文渊阁。

这日早朝后，皇帝宇文曜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重臣。

“诸位爱卿，”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关于镇国县主在侯府办学一事，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赞她‘功德无量’，有人弹劾她‘乱了纲常’。朕想听听你们的实话。”

宰相张大人率先开口：“陛下，老臣以为，镇国县主所为虽属善举，但确实有违祖制。自古以来，尊卑有序，主仆有别。若让下人读书识字，与主子平起平坐，恐生祸端。”

兵部尚书李大人却持不同意见：“张相此言差矣。老臣在北疆带兵时，深知识字明理的重要性。一个识字的士兵，能看懂军令，能写家书，战场上比不识字的机灵十倍。镇国县主让下人读书，正是为国家储备人才。”

“李尚书说得对。”工部尚书王大人接口，“我工部最缺的就是识字的工匠。图纸看不懂，工序记不住——多少好手艺就这么失传了。若真能像镇国县主那样，让工匠子弟也读书识字，那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几位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皇帝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道：“诸位爱卿可知道，镇国县主的勤学书院里，有一个叫周明的学生？”

众人一愣。

“这个周明，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原本是侯府厨房帮工的儿子。”皇帝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报，“他在勤学书院读书半年，不仅识了字，还会算账，会写文章。前几日他母亲病重，侯府仁心医馆的陈老先生亲自诊治，现在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周明说，等他母亲病好了，他要更努力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报答县主大恩。朕就在想——若是没有镇国县主，这个周明，恐怕一辈子就是个厨房帮工。而现在，他有可能成为一个秀才，一个举人，甚至一个进士。”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至于有人说‘乱了纲常’，”皇帝冷笑，“朕倒要问问，什么是纲常？是主子高高在上，下人卑躬屈膝？还是主子善待下人，下人忠心报主？镇国县主让下人读书，下人们可曾因此怠慢差事？可曾因此心生不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恰恰相反，朕听说，侯府的下人现在干活更卖力了，对主家更忠诚了。因为他们知道，主家是真的为他们好，是真的给他们希望。”

“陛下圣明！”几位大臣躬身。

“所以，”皇帝转身，“朕决定，五日后亲临镇国侯府，视察文渊阁和勤学书院。朕要亲眼看看，这‘乱了纲常’的善举，到底乱出了什么名堂！”

圣旨传到侯府时，整个侯府都沸腾了。

皇上亲临！这是何等的荣耀！

老太君激动得老泪纵横：“老身……老身这辈子值了！侯府能有今天，都是凌薇的功劳啊！”

叶凌薇却十分冷静。她召集府中所有人，郑重交代：“皇上驾临，是侯府的荣耀，但不必过分紧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读书还读书，该干活还干活。我们要让皇上看到的，不是刻意准备的场面，而是侯府真实的日常。”

话虽如此，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文渊阁彻底清扫，书籍重新整理；勤学书院检查课业，学生们加紧练习；仁心医馆备好药材，陈老先生准备面圣的医案。

但最让叶凌薇挂心的，还是那些下人们。

“王妈，厨房那边不用特意准备山珍海味，就做平日里大家爱吃的家常菜。”

“福伯，府里各处保持整洁即可，不必张灯结彩铺张浪费。”

“周先生，学生们该学什么还学什么，不必为了皇上来而突击什么。”

她再三叮嘱：“我们要让皇上看到的，是一个真实、温暖、有希望的侯府。而不是一个粉饰太平、做表面功夫的侯府。”

下人们感念她的信任，反而更加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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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圣驾亲临。

那天天气极好，晴空万里。辰时刚过，御林军就清道戒严。巳时正，皇帝的龙辇在侯府门前停下。

老太君率全府跪迎：“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宇文曜今日穿了一身常服，看起来比朝堂上温和许多。他亲自扶起老太君：“老夫人快快请起。朕今日是微服私访，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叶凌薇身上，笑道：“叶卿，听说你把侯府治理得井井有条，朕特来瞧瞧。”

“陛下谬赞，臣女惶恐。”叶凌薇恭敬行礼，“请陛下移步文渊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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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了侯府。皇帝边走边看，眼中不时露出赞许之色。

庭院整洁，花木繁盛，下人各司其职，见到圣驾虽紧张却不慌乱，行礼问安后便继续做事——一切都井然有序。

到了文渊阁，皇帝更是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