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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姑苏知府衙门。
赵大人设宴款待文教司众人,席上山珍海味,歌舞升平。席间,几位乡绅话里有话:
“听闻县主有意在江南推广义学,此乃善举。只是……江南文风鼎盛,私塾书院林立,恐怕不需要再多建学堂了吧?”
“是啊,那些泥腿子家的孩子,天生就是种田做工的料,读书识字有何用?平白浪费银钱。”
“县主在北疆、在京城办学,那是因地制宜。江南情况不同,还望县主三思。”
叶凌薇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完,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昨夜,本官去了城西的贫民区。”
满座皆静。
小主,
“在那里,我见到一个十岁的男孩,父母双亡,自己尚且吃不饱饭,却捡来破书,教更小的孩子识字。”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问他想做什么,他说——想认字,将来或许有用。”
她站起身,环视众人:“在座的诸位,你们的子孙三代之前,难道都是天生贵胄?难道祖上就没有过艰难困苦的时候?”
无人应答。
“读书识字,不是为了让人人当官,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明理、能自保、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叶凌薇走到厅中,“那些穷苦孩子,他们缺的不是聪明才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赵大人干笑:“县主仁心,下官佩服。只是……建义学需要银两、需要土地、需要教席,这些从何而来?”
“这个不难。”叶凌薇早有准备,“江南富庶,商贾云集。本官已拟好章程——凡捐资办学者,可按数额获得‘文教善商’称号,由朝廷颁匾表彰;所办义学可以其名命名,流芳后世。”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些义学培养出的学生,若学有所成,优先推荐到捐资商家的店铺、工坊做事。这是互利共赢的好事。”
几位商贾眼睛亮了。
他们不缺钱,缺的是名望,是可靠的人手。若真能如此,倒是一桩好买卖。
一位绸缎庄东家率先表态:“县主此言当真?若朝廷真能给匾额表彰……”
“君无戏言。”叶凌薇郑重道,“本官以文教司主事之名担保。”
“好!那我捐五千两!”东家拍案。
“我也捐三千两!”
“我出城外十亩地!”
场面顿时热烈起来。
赵大人和几位私塾院正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一旦义学建成,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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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三日后,叶凌薇选定在城西贫民区旁的一块空地上,举行第一所义学的奠基仪式。然而当天清晨,当众人赶到时,却发现空地被人用篱笆围了起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守在入口。
“这块地是我们老爷的,谁也不准动!”为首的汉子挥舞着棍棒。
萧景云上前交涉:“地契何在?官府文书何在?”
汉子啐了一口:“我们老爷说地是他的,就是他的!要什么文书?”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无人敢上前。
叶凌薇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她走到人群前,对那汉子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一炷香时间,让他亲自来拆了这篱笆。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本官就请知府衙门的人来拆。到时候,可就不是拆篱笆这么简单了。”
那汉子被她眼中的寒意震慑,竟不敢对视,悻悻地跑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正是姑苏城中有名的豪绅,王百万。
“误会!都是误会!”王百万满脸堆笑,“下人不识县主尊颜,多有得罪。这地……这地确实是王某的,但县主要用,王某岂敢不献?”
叶凌薇似笑非笑:“王老爷果然深明大义。既然如此,这地本官就征用了。至于地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