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轩被革除族谱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丧钟,在他被押赴流放之地前,传到了他暂时关押的京兆尹大牢。
“不…不可能!祖母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叶家唯一的…”他抓着牢门,嘶吼到一半,却猛地顿住。唯一的孙子?不,二房还有个庶出的叶成安,虽然不起眼,但确确实实存在。更何况,大房还有叶凌云!他从来都不是唯一,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了!
“吵什么吵!”狱卒不耐烦地用刀鞘敲打着牢门,“叶文轩,哦不,你现在连叶姓都没了!文轩,老老实实待着,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
“上路…”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文轩的心脏。流放三千里,寒苦边陲,服苦役,非赦不得还…这几乎是一条必死之路!他不要死!他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我要见叶凌薇!我要见老太君!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她们!”他扑到牢门前,透过缝隙对着狱卒苦苦哀求,“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给她们磕头,我认罪!求她们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哪怕让我留在京城坐牢也好啊!”
狱卒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往日情分?你散播谣言污蔑叶大小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往日情分?你偷御赐之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往日情分?现在想起求饶了?晚了!老太君亲自下令将你革除族谱,叶大小姐更是铁了心要清理门户!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
狱卒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将文轩最后一点希望也浇灭了。他瘫坐在地,浑身冰凉。革除族谱…永世不得归宗…叶家是真的不要他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甘心!他怎么能就这样完了?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押送流放犯人的囚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京城北门。文轩穿着肮脏的囚服,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木枷,手脚拴着铁链,被塞在狭窄的囚车里。他头发蓬乱,脸上带着杖刑后的青紫和污痕,眼神空洞而绝望。
囚车周围,有不少百姓围观,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
“就是他!镇国侯府那个败类!”
“呸!丢尽读书人的脸!”
“活该!流放三千里都是便宜他了!”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文轩心上。他曾经是风光的侯府公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却难掩精致的马车停在了离囚车不远的路边。车帘掀开,一身素净衣裙的叶凌薇在林公子的陪伴下,缓步走了下来。
她今日未施粉黛,神色平静,目光清冷,与囚车里狼狈不堪的文轩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叶凌薇,文轩死寂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拼命挣扎着,将木枷撞得砰砰响,嘶声喊道:“薇妹妹!薇妹妹!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善!你帮帮我,求求你帮我在祖母面前求求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哪还有半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
叶凌薇缓缓走到囚车边,距离不远不近,确保她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文轩耳中,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她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困兽般的挣扎哀求,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既无恨意,也无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