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得再入京城…录入刑部黑籍…”叶文轩喃喃重复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流放三千里,尚有渺茫的遇赦可能;革除族谱,虽失家族依仗,但若隐姓埋名或有机缘,未必不能苟活。可这刑部黑籍和永不入京的禁令,是官方对他彻底的、不留丝毫余地的否定和放逐!这意味着他连偷偷潜回京城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真正成了被故乡、被家族、被整个东陵权力中心彻底抛弃的孤魂野鬼!
“不——!!!”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拼命用戴着木枷的头撞击囚车,“我不能离开京城!我是叶家的人!我生是京城人,死是京城鬼!祖母!祖母您不能这么狠心啊!薇妹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们,给我留一条活路吧!哪怕让我死在京城也行啊!!”
他的哭声凄厉绝望,在荒凉的驿站外回荡。额头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模样惨不忍睹。
然而,周围的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
驿丞摇了摇头,对书吏低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书吏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书:“咎由自取。”
连押解的官差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嚎什么嚎!赶紧交接了文书上路!这鬼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多待!”
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他的眼泪和哀求,在铁一般的律法和决绝的家族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交接手续很快完成。新的押解官差核实了文书和犯人,像对待牲口一样,将几乎瘫软的叶文轩从旧囚车拖出来,粗暴地塞进另一辆更加破旧狭窄的囚车里。
“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新官差吆喝一声,鞭子在空中甩出脆响。
囚车再次吱吱呀呀地启动,朝着更加荒凉、更加寒冷的北方而去。
叶文轩瘫在冰冷的木板上,目光呆滞地望着京城方向那早已看不见的轮廓。那里有他曾经的繁华梦,有他觊觎的富贵,也有他最终失去的一切。如今,连远远望一眼都成了奢望。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喃喃着,眼神彻底灰败下去,如同燃尽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