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七卷完结

她抬眸,看着安王妃慈和却忧虑的眼睛,轻声问:“王妃指的是什么事?”

安王妃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孩子,何必让我点破?你父亲的事……当年牵扯太深,不是你能碰的。如今你既已嫁入皇家,安安分分做你的侧妃,将来未必没有好前程。何苦再去翻旧账?”

叶凌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王妃好意,凌薇心领。但为人子女,若连父亲的冤屈都不去查,那还配为人吗?”

安王妃怔了怔,看着眼前女子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御前据理力争、哪怕被贬也要为部下求一个公道的叶将军。

父女俩,真像啊。

“罢了。”安王妃摇头,“我劝不动你。但你要记住,宫里那位……不是你能招惹的。若真查到什么,先保全自己。”

宫里那位。

叶凌薇心下了然——安王妃果然知道些什么。

“多谢王妃提点。”她郑重道谢。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一群年轻女眷簇拥着一人走进梅园,为首的女子穿着大红织金斗篷,眉眼明艳,正是五公主宇文玥。

“哟,三皇嫂也在呢。”宇文玥一眼看见叶凌薇,笑着走过来,“方才还听她们说起你捐资犒军的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小主,

叶凌薇起身行礼:“公主过奖。”

宇文玥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听说你那庄子做得不错,改日我也去瞧瞧?”

“公主若肯赏光,蓬荜生辉。”叶凌薇客气道。

“那就说定了。”宇文玥性子爽利,拉着她又说了几句,才被其他女眷拉去看梅花。

安王妃看着宇文玥的背影,轻声道:“五公主性子直,但心地不坏。她生母早逝,在宫中不算得势,你若能与她交好,或许是个助力。”

叶凌薇记下了。

赏梅宴进行到一半时,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三殿下到——”

众人皆是一愣。

男子一般不来这种女眷为主的赏梅宴,三皇子怎么会来?

叶凌薇抬眼望去,只见宇文璟披着玄色大氅,踏雪而来。他眉目温雅,与安王见了礼,又向安王妃问安,举止无可挑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叶凌薇身上。

“本王来接你回府。”他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雪天路滑,不放心你独自回去。”

园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女眷看向叶凌薇的眼神都带上了羡慕——三皇子亲自来接,这是多大的体面。

只有叶凌薇知道,他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有劳殿下。”她垂下眼睫。

回府的马车里,炭盆烧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寒意。

宇文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安王妃与你说了什么?”

叶凌薇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叙了些旧,问了问庄子上的事。”

“是吗?”宇文璟睁开眼,看向她,“凌薇,你可知本王为何来接你?”

“妾身不知。”

“因为有人告诉本王,”宇文璟缓缓道,“你今日见了不少人,问了不少话。安王妃、五公主,甚至园中洒扫的婆子,你都搭过话。”

叶凌薇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他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连她与谁说话都知道。

“妾身只是寻常应酬。”她道。

“最好如此。”宇文璟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声音却冷,“凌薇,本王再说一次——有些线,不要越。否则,本王也保不住你。”

他的手指冰凉,触到她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叶凌薇抬眸,直视他:“殿下在怕什么?”

宇文璟的手顿住了。

马车里忽然寂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嘎吱”声。

许久,宇文璟笑了,那笑意却让人心底发寒:“叶凌薇,你果然从未让本王失望。”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车壁,闭了眼。

“好自为之。”

回府后,叶凌薇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寒意。

宇文璟的警告一次比一次直接。他在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查王魁的事,必须更加小心。

“大小姐,您没事吧?”春儿担忧地问。

“没事。”叶凌薇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春儿,让小菊去一趟林氏绸缎庄,就说我要挑几匹料子做春衣,明日未时去。”

“是。”

林氏绸缎庄,是林澈明面上的产业之一。那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未时,后院相见。

翌日未时,叶凌薇如约而至。

林澈已在后院厢房等着,见她来,眉头微皱:“出事了?”

“宇文璟盯得更紧了。”叶凌薇将昨日赏梅宴的事简单说了,“王魁那边,有进展吗?”

林澈摇头:“我派人去了西山附近所有村镇,没人见过他。但我查到另一件事——王魁辞官前,曾秘密见过一个人。”

“谁?”

“三皇子府的一个管事,姓周。”林澈压低声音,“这个周管事,专管殿下的私产。王魁见了他之后不到半月,就辞官消失了。”

叶凌薇心下一沉。

果然是他。

“能找到这个周管事吗?”

“能。”林澈点头,“但他嘴巴很严,寻常手段问不出什么。而且他是宇文璟的心腹,动他,就等于直接跟宇文璟撕破脸。”

叶凌薇沉默。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羽翼未丰,证据不足,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先不动他。”她思忖片刻,“换个方向查。王魁若真是被藏起来了,总要有人给他送衣食银钱。从三皇子府的账目入手,查有没有不明支出。”

林澈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我这就去安排。”

“小心些。”叶凌薇叮嘱,“宇文璟精于算计,账目未必那么好查。”

“放心。”林澈看着她,“倒是你,在府中千万当心。宇文璟既然盯上你了,说不定会搜你的院子。”

叶凌薇神色一凛。

是啊,以宇文璟的多疑,搜院子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我知道了。”她起身,“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惹人疑心。”

林澈送她到门口,忽然唤住她:“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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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薇回头。

“若真到了紧要关头,”他看着她腰间那枚虎佩,“别犹豫。”

叶凌薇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前堂的喧闹中。

林澈的提醒,三日后应验了。

那日晌午,叶凌薇正在看账本,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春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小姐,周管事带着人来了,说要……要搜院子!”

叶凌薇放下账本,神色平静:“为何搜院?”

“说是府中丢了要紧物件,殿下令各处都搜一遍。”春儿急得快哭了,“他们已到院门口了!”

叶凌薇起身,整了整衣襟:“让他们搜。”

她走出房门时,周管事已带人闯了进来。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相精明,见叶凌薇出来,假意行礼:“侧妃恕罪,殿下有令,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既然是殿下之令,你们搜便是。”叶凌薇淡淡道,“只是我这院子里多是女眷私物,还请各位手脚干净些。”

周管事皮笑肉不笑:“侧妃放心。”

他一挥手,七八个婆子小厮便散开搜查。翻箱倒柜,连床褥都掀开了看。春儿和小菊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阻拦。

叶凌薇坐在廊下,捧着一杯茶,静静看着。

她知道他们在找什么——那本册子,或者任何与她调查父亲案子有关的证据。

但她早将册子藏在了别处。这院子里,除了几本寻常账册和往来书信,什么也没有。

搜了半个时辰,婆子们陆续回来禀报:“没有。”

周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仍不死心:“侧妃的梳妆台、床底暗格,都搜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