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颔首,脸上露出淡淡的、欣慰的笑意:“去吧。记住,今日之始,非为控龙,而为明己。己心若定,外物虽强,亦可渐次调和。”
李青元退出办公室,走廊里依旧安静。夕阳的余晖将他的眼睛映照得一片暖色。
压力并未消失,前路依然莫测。
但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那是一种清晰的、主动的承担感。
不再是被动等待安排或恐惧爆发,而是要开始学习如何与体内的洪荒共存,如何在那浩瀚的力量旁,一点点构筑并巩固属于李青元自我的堤坝与灯塔。
每日的观照、汇报,每周的检查......这些将是漫长修行的起点。
他知道这很难,但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方向,并且,第一步,需要他自己迈出。
......
风是这里唯一的、永恒的君主,卷着砂砾与尘土的铁骑,日日夜夜巡逻在它空旷的疆域上。
它呼啸着掠过被磨蚀得只剩下坚硬骨架的戈壁,在那些风化岩的罅隙里,发出类似远古号角般的呜咽。
天空是一种被洗刷过度的、近乎残忍的湛蓝,没有一片云敢于在此停留,太阳悬着,投下锋利而短促的影子。
目力所及,是大地皲裂的皮肤。
赭红与焦黄是主调,其间散落着黑褐色的砾石,像是巨兽腐烂后留下的鳞甲。
偶尔有一簇灰绿色的骆驼刺或岌岌草,以扭曲挣扎的姿态抓住地面,它们是这片死寂里仅存的、顽强的呼吸。
极远处,地平线被热浪蒸得微微晃动,仿佛世界的边缘正在熔化。
空气干燥得能吸走唇上最后一点湿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与阳光灼烧后的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