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某处废弃的城隍庙遗址。
夜色浓稠如墨,仅有几点惨淡的星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勾勒出断壁残垣的狰狞轮廓。
野草在瓦砾间疯长,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更添荒败死寂。
应龙独自一人,站在庙宇正殿残存的半堵高墙之巅。
夜风猎猎,吹动他身上那件沾染了尘土与硝烟气息的黑色风衣,衣摆拂过脚下碎裂的神像头颅。
他手中并无武器,只是负手而立,但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却比这荒庙废墟更加冰冷、凝实,仿佛一柄出鞘半寸、饮血未饱的古剑。
他微微闭目,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如同闪电又似龙纹的印记,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于皮肤之下。
方圆十里之内,一切“气”的流动、地脉的微颤、乃至草木虫蚁的生命波动,都曾纤毫毕现地映照在他神识之中。
但此刻,那道属于老者的、原本如同滑腻泥鳅般时隐时现的晦涩气息,已彻底消失无踪。
“跑了。” 应龙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恢复成深潭般的墨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废墟间清晰回荡。
“果真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断尾求生,遁法奇诡......这华南的水泽山林,倒是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并未追击,也未曾懊恼。
此次南下,本就是一次极限施压与试探。
相柳在京都根基被拔除大半,那个老家伙也被逼得使尽浑身解数,最终才勉强挣脱了他的神识锁定。
应龙缓缓从高墙上飘落,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应龙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京都的方向。
冷硬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并非笑容,而是一种大局在握的冷冽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