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将芸娘之事置于更大的局势背景下,从漕帮自身利益与风险规避的角度出发,更容易让洪龙王接受。孙大夫只需转述这种“局外人”的担忧与分析,不必直接为芸娘求情。

“那……如何让漕帮在芸娘赎身时,不从中作梗,甚至稍作推动呢?”小荷问。

“这需要与金妈妈直接谈判时,有人能施加影响。”陆明渊道,“可以让孙大夫在给洪龙王‘分析利害’后,顺便提一句,听说暖香阁的芸娘姑娘有心赎身从良,这也是积德之事,若能成全,也是一段佳话,或许还能让那些对此事关注的文人雅士,对漕帮有所改观。点到为止即可。以洪龙王的心性,若觉得此事无碍大局,甚至可能小有裨益(改善形象),又得了孙大夫一个面子,多半不会强行阻拦,甚至会暗示金妈妈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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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至于金妈妈那里,除了漕帮的态度,还需要银钱与‘势’的结合。芸娘的积蓄不够,我们可以暗中补足一部分,但要通过‘合理’的渠道,比如‘某位欣赏芸娘才学的匿名善人’的赠银。同时,需要让周御史、陈教谕等人的‘惋惜’与‘关注’,通过某种渠道‘自然’地传到金妈妈耳中。双管齐下,让她觉得强留芸娘,既可能得罪潜在的有力人物(清流文人),又可能惹恼漕帮(若洪龙王不支持),还要面对芸娘拼死反抗的风险,而放人则能得一笔可观的赎身银,还能落下个‘成全美事’的名声(哪怕虚伪),权衡之下,她让步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小荷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她没想到哥哥已将此事谋划得如此周密,环环相扣,既利用了现有的矛盾与局势,又充分考虑了各方的利益与心理。

“那林万财那边……”小荷仍有些担忧。

“林万财是关键,也是最难的一环。”陆明渊目光微冷,“他财大势大,又与薛家勾结,未必会在意些许文人非议或漕帮的态度。对付他,需要更直接的压力。”他沉吟道,“或许……可以从他的生意入手。林万财以盐业起家,如今生意遍及米粮、布匹。盐业受官府严控,他能在府城做大,必然有官面上的靠山,但也必然有竞争对手。他的米粮生意,据说常以次充好,囤积居奇。布匹生意,则与薛家工坊的染织出品密切相关。”

他心中迅速推演着:“柳文清上告之事,若能引起一定层面的关注,或许能牵出薛家,进而波及与薛家生意往来密切的林万财。此其一。其二,可以设法让林万财的某个竞争对手,或者对他不满的商户,‘偶然’得知他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可能惹上不必要的官司与非议,影响其‘信誉’与‘官声’(商人亦需维护与官府关系),从而在生意上给他制造一些麻烦。其三……”

他看向小荷:“你那位在府城行商的患者,可能打听到更多关于林万财的切实把柄或近期烦心事吗?比如,他是否正急于争取某笔官盐配额?是否在某个生意上正与人激烈竞争?是否家族内部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