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是边军中对精锐斥候、哨探的俗称,专司深入敌境侦查、捕俘、骚扰,危险性极高,非胆大心细、悍不畏死且熟悉边情的老兵油子不能胜任。眼前这雷豹一行人,虽举止粗豪,甚至有些兵痞气,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剽悍、机警以及彼此间无需言语的默契,确实非普通营兵可比。

陆明渊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原来是雷小旗和诸位勇士,久仰。舍妹略通医理,能帮上诸位,是她的荣幸。只是今日病人尚多,不若改日……”

“改日?就今日!”雷豹一挥手,打断陆明渊的话,却并非要强行看病,而是对身后一个略显瘦削、左腿微跛的老兵招了招手,“老梆子,你不是总嚷嚷你那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吗?让荷姑娘给瞧瞧!要是真能治,老子请你喝酒!”

那外号“老梆子”的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也不客气,一瘸一拐地上前,对小荷道:“麻烦姑娘了。”

小荷看了陆明渊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请“老梆子”坐下,仔细诊视。果然是多年风寒湿邪入骨,加上旧伤未愈,经络淤堵,极为顽固。她沉吟片刻,道:“老丈这腿疾年深日久,非一日之功可愈。我先为您施针,疏通局部气血,再开一剂祛风散寒、活血通络的方子,需坚持服药,配合热敷,或能缓解。但要根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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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豹在一旁听着,眼睛一亮:“能缓解就行!总比他娘的疼起来直撞墙强!荷姑娘,你尽管治!诊金药费,俺们弟兄凑!”

小荷也不推辞,取出一套普通的银针(凡铁所制),在“老梆子”腿部的几处穴位熟练地刺入,轻轻捻转。陆明渊则在旁看似随意地递上艾条点燃,协助温灸。实则暗中以微不可察的真气,辅助小荷的针力,更有效地驱散淤堵的寒湿之气。

不到一盏茶功夫,“老梆子”原本冰凉刺痛的左腿,竟感到一阵久违的暖意,疼痛也大为减轻,不禁又惊又喜:“咦?舒服多了!姑娘真是神了!”

雷豹等人见状,也是啧啧称奇,看向小荷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今日先到这里,须连续施针几日,配合汤药。”小荷收了针,写下药方递给雷豹。

雷豹接过药方,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大手一挥:“谢了!荷姑娘,墨兄弟,以后在这铁壁关,有啥事报俺雷豹的名字,多少管点用!走,兄弟们,喝酒去!” 说着,丢下一小块碎银(足够药费还有余),便带着手下嘻嘻哈哈地走了,来去如风。

待他们走远,排队的百姓才敢重新上前。有人低声议论:“是‘雷疯子’那伙人……”“他们可是韩参将手下的尖刀,最是难缠,不过倒不欺负咱穷苦人……”“荷姑娘连他们都治好了,真是了不得……”

陆明渊心中却有了计较。这雷豹一行人,看似粗豪不羁,实则应是铁壁关军中真正能打敢拼、且消息灵通的一股力量。与他们接触,或许能了解到更真实、更前线的边关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