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周毅换药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等到义诊棚病人稍稀,才走到正在整理药材的小荷身边,似乎有些踌躇。
“荷姑娘……”周毅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小荷抬起头,看向他:“周哨官还有何事?”
周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直视着小荷的眼睛,语气诚恳而直接:“周某……自那日得姑娘救治,心中便时常想起姑娘。姑娘仁心仁术,性情温婉坚毅,在这边城风沙之中,宛如清泉明月,令周某……心生倾慕。”
他顿了顿,见小荷神色平静无波,并无羞涩或恼怒,心中稍定,继续道:“周某虽出身军伍,官职卑微,但自问行事光明,志在报国。家中尚有薄产,父母俱在,皆是通情达理之人。若姑娘……若姑娘不弃,周某愿以余生,护姑娘周全,免你漂泊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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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表白,在这民风相对粗犷直接的边城,已算得极为郑重与诚恳。周围的几个尚未离去的病人和帮忙的伙计,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这边。
小荷沉默了片刻,手中整理药材的动作未停。阳光透过简陋的棚顶缝隙,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终于,她抬起头,迎向周毅热切而期待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周哨官厚爱,小女子心领。哨官英勇正直,前途可期,实乃良配。然……”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一旁静立默然的陆明渊,又迅速收回,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然,小女子心有所属。虽……虽求而不得,然此心既定,无悔无怨。哨官美意,只能辜负了。还望哨官莫要以此介怀,保重身体,为国建功。”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直接,既明确拒绝了周毅,也坦诚了自己心中已有他人(虽未言明是谁),且表明了“无悔”的态度,既保全了对方颜面,也断绝了后续的可能。
周毅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错愕、失落,最终归于一声复杂的叹息。他并非纠缠不清之人,深深看了小荷一眼,见她眼神清澈坚定,无丝毫作伪,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后退半步,对着小荷郑重抱拳(用未受伤的右手):“姑娘坦诚相告,周某佩服。是周某唐突了。姑娘救命之恩,周某铭记。他日姑娘若有需要,周某力所能及之处,绝无推辞。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笔直,却透着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