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生明示。”陆明渊沉声道。

“福者,”风先生屈指道,“其一,核心议事,汇聚逆法者三脉顶尖人物,所议皆为色界最核心机密,关乎玉景天尊动向、天刑殿布局、收割体系运作乃至宇宙更深层的隐秘。你若能列席,哪怕只是旁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与格局,将远超你此前所有经历。这对你理解我们所对抗的究竟是什么,至关重要。”

小主,

“其二,青霖先生亲自点名,意味着你已进入逆法者最高层的视野。无论其初衷为何,这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若能在议事中有所表现,获得青霖先生或部分核心成员的认可,你未来在逆法者内部,乃至在整个对抗‘收割’的事业中,所能获得的资源、支持与话语权,将不可同日而语。对你救治自身、营救同伴、乃至实践你的自在之道,都可能带来巨大助力。”

“其三,”风先生目光深邃,“逆法小境本身,就是逆法者无数年心血所聚。其内或许藏有关于‘幽冥寒魄’、‘虚空星尘砂’乃至其他天地奇物的更详尽记载,或有通往某些险地的秘密通道信息,甚至可能存在快速治疗墨老、剑七伤势的秘法或资源。这对我们当前的困境,或许是一条意想不到的捷径。”

陆明渊默默点头,风先生所言“福”处,确实诱人,直指他当下最迫切的需求与长远的追求。

“然,祸亦随之。”风先生语气转沉,神色肃然,“其一,逆法者内部,绝非铁板一块。‘思’、‘行’、‘藏’三脉,理念有差,利益纠葛,暗斗从未止歇。青霖先生虽为‘思’脉魁首,威望隆盛,但并非能一言九鼎。‘行’脉中激进派如‘血戟’罗裂,向来视下界修士与新兴道统为不可控变数,主张严密监控或必要时清除;‘藏’脉中如‘铁算盘’钱不通者,精于算计利害,凡事以组织安全与资源得失为先。你身份特殊,道统迥异,突然被拔擢至核心议事,必成众矢之的。会上必有诸多审视、试探、诘难,甚至故意设局。一言一行,皆须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可能引火烧身,不仅得不到支持,反可能招致猜忌、打压,乃至……杀身之祸。”

“其二,”风先生继续道,“逆法小境所在,乃逆法者最高机密。前往之路,必是绝密通道,且定有重重考验与审查。期间风险,不比闯荡冥寒渊外围小。更遑论,议事期间,小境封闭,你若进入,便是将自身安危完全置于逆法者核心层的掌控之下。一旦内部有人对你不利,你将孤立无援,处境比在外部被天刑殿追杀更加凶险。”

“其三,”风先生看着陆明渊,“青霖先生亲自点名,其用意深不可测。是看重你对规则裂隙的独特感知,欲引为奇兵?是察觉你自在道统的特殊性,欲深入研究甚至利用?还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连你自己都未察觉的‘因果’或‘变数’,欲将其置于眼前仔细观察、评估,甚至……掌控?”他顿了顿,“与这等层次的人物打交道,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需想清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定力与筹码,参与这场棋局。”

利弊分明,机遇与风险交织,如同闪耀着诱人光芒却布满荆棘与陷阱的险峰。

“先生可知议事具体时间?”陆明渊沉默片刻后问道。

“讯息残缺,未有明示。”风先生摇头,“但此类核心议事,从发出邀请到正式召开,必有准备与协调时间。依常理推断,应在半月之后,但绝不会拖延太久。很可能就在一月之内。”

半月到一月……这与筹备前往冥寒渊、千裂峡的计划,在时间上产生了严重的冲突。两者皆需全力以赴,难以兼顾。

陆明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道心深处。自在道韵无声流转,超脱、自在、明见本心之意蕴如清泉涤荡灵台。

他的道,是打破枷锁,追寻真我,超脱一切既定秩序与天命。他要对抗的,是那视万界为刍狗、以收割维系“完满”的玉景天尊与天刑殿体系。他要救的,不仅是墨老、剑七,更是无数被禁锢的下界生灵,是那被压制、被扭曲的无数可能性。

冥寒渊之行,是救己救人,是积累破局之“力”,是铸造斩向枷锁之“刃”的关键一步。

逆法者核心议事,是直面棋手,洞悉全局之“势”,是理解规则棋盘、寻觅破局之“眼”的难得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