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当他踏上去时,突然塌陷!流沙瞬间没过了膝盖!他惊出一身冷汗,拼命用拐杖和左臂撑住身体边缘尚未塌陷的硬地,连滚带爬地挣扎出来,回头看去,那塌陷处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吞噬着周围的沙粒。

一处背风的沙窝里,他本想稍作休息,却惊动了里面盘踞的一窝拇指大小、甲壳漆黑发亮的黑甲沙蚁。这些蚂蚁行动迅捷如电,口器锋锐,且带着麻痹毒素。若非他反应快,用拐杖扫开大部分,并以残存灵力震退蚁酸喷雾,恐怕瞬间就会被爬满全身,吸干血肉。

还有那些看似无害的、在夜间发出微弱荧光的鬼面沙棘。当他路过时,那些如同鬼脸般的花朵会突然喷出一团带着致幻孢子的雾气。他吸入了一丝,顿时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云织和风语在向他招手。幸亏他神魂虽然受创,但本质坚韧,且左臂深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激,让他瞬间清醒,急忙屏息远离。

孤独,在这种环境下被无限放大。除了自己的喘息、心跳、沙沙的脚步声,以及偶尔遇到的危险响动,天地间再无其他声音。没有同伴可以交谈,没有援手可以期待。每一次险死还生,都只能独自品味那份后怕与庆幸;每一次伤痛发作,都只能独自忍耐。

他开始低声地、断断续续地对自己说话,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也在对抗那无边无际的孤寂。

还有......十里......不,或许更远......

那朵云......形状......像剑......剑七的剑......

水......不能再浪费了......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水囊早已空空如也。他不得不像那些最低等的沙虫一样,在鬼面沙棘根部挖掘,用干裂的嘴唇吮吸那一点点混合着沙土和植物苦涩汁液的湿气。有时,他甚至会产生幻觉,仿佛看到云织和风语就在前方的沙丘上向他招手,但走近后,只有滚烫的沙和扭曲的热浪。她们......还活着吗?

小主,

夜幕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沙海的黎明即将到来,但这也意味着温度会急剧升高。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烈日炙烤的地方。

然而,举目四望,依旧是无边沙丘。风蚀石林,依旧遥不可及。

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右腿的肿胀更厉害了,每一次移动都如同酷刑。道基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精神。左臂的沉重感让他整个左半边身体都显得不协调。

他靠着一座沙丘的背阴面坐下,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水囊——空的。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到真正的清水是多久以前。腹中饥饿如焚,但他更清楚,在这片绝地里,缺水才是最快夺命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