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点头。“三步以内。明白。”
陆明渊迈开脚步,向暗河深处走去。蚀甲在漏形幻真诀的作用下改变光泽,从暗金色变成与暗河相同的液态金色。他的气息在变化,从自在道的炽热变为暗河的深邃。他走在前面,身后三步是风语,再身后是五名流放者——所有人都在他模拟的法则波动范围内。
脉虫群在岩壁上缓缓移动,靠近他们,又远离他们。如一群在梦中游荡的鱼,感知到河水中多了一团与它们相同的气息,没有警惕,没有攻击,只是本能地避开,如避开同类。
他们在脉虫群中穿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暗河深处的一处转弯。
转弯处,一座石殿矗立在暗河岸边。
石殿不大,占地不到十丈见方,以法则结晶砌成。结晶在暗河的光芒中微微发光,如一块块暗金色的砖石堆叠而成。石殿的门开着,门缝中透出柔和的光芒,不是暗河的液态金色,而是另一种更稳定的、如月光般的银白色。
陆明渊的天眼扫过石殿,没有感知到危险。他踏入殿门,身后的众人跟上。
石殿内部陈设简单。正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供奉着一尊破损的雕像。雕像的头颅已经缺失,左臂断裂,右臂举着一柄长剑——剑身指向天空,剑尖上还残留着冰蓝色的光芒。雕像的姿态与剑七的“逆命剑意”惊人相似——同样的剑指苍穹,同样的不屈不挠,同样的以剑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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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站在雕像前,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触碰雕像的剑尖。蚀甲的指尖触及剑尖的瞬间,冰蓝色的光芒从剑尖上涌出,沿着蚀甲流入他的意识。一段记忆在他脑中展开——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碎片化的影像,如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
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身穿太古法袍的剑修,站在色界的天空下,手中握着一柄与雕像一模一样的剑。他面对的是满天的天规锁链——暗金色的锁链如暴雨般坠落,将色界的大地钉住,将灵气冻结,将修士化为石像。他举剑,斩向那些锁链。剑光如匹练,斩断了一条,又斩断了一条,再斩断了一条。但锁链太多了,如潮水般涌来。他被锁链贯穿了胸膛,但他没有倒下。他举剑,斩出了最后一剑。剑光冲天而起,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裂痕。
裂痕很小,很快就愈合了。但那道裂痕存在过——在玉景的秩序天幕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伤疤。
“逆命道统的避难所。”陆明渊低声说,“这座石殿是太古剑修们藏身的地方。雕像是为纪念那位以剑逆天的先烈而建的。”
风语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尊破损的雕像。“剑七的剑意,与这座雕像的剑意同源。”
“因为他们都属于同一个道统。”陆明渊说,“逆命道统——以剑逆天,以命抗争。”
他在石殿中搜索,在石台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存放着几瓶丹药——虽然没有标注名称,但以陆明渊的天眼感知,丹药中蕴含的法则能量温和而纯净,适合疗伤和恢复道基。他将丹药分给断河和枯木,两人的伤情在服下丹药后迅速好转,断河的假肢更稳定了,枯木的腰部恢复了更多知觉。
还有一批补给:干粮、水囊、以及几枚封存着纯净灵力的晶石。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支撑他们度过接下来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