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没有靠近她。他只是看着那张空白的脸,握紧了船头的围栏。那张脸什么也没有表达,只是“空”在那里,而那分“空”本身就是最大的表达——她已经没有可以哭的脸了,但她还在哭。哭已经成了她存在的唯一方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暗红区深处。但移开视线并不能躲开那些情绪。
每一个游魂都在“释放”着某种情绪,如香炉中不断升起的烟——叩拜者的“悔”、挥剑者的“不甘”、无脸者的“悲”。那些情绪不是信息、不是语言,是纯粹到极点的心境残余。它们飘散在暗红色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持之以恒地向每一个进入此处的“活意识”渗透。陆明渊最初没有察觉,直到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感,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放了一块冰冷而柔软的石头。
那些情绪已经黏附到他的意识表面了。
它们如蜘蛛丝般细密,一根落在身上时几不可察,但在暗红区中行进了这么久,他的意识表层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悔意、怒意、悲意、不甘、恐惧、孤独——这些情绪从无数个游魂身上逸出,像花粉般悬浮在空气中,而他每一次呼吸都将它们吸入。
他试着以根源法则振落它们,但效果不好。根源法则在虚空中被持续中和,如同用湿布擦拭油渍,越擦越糊。那些情绪是“意识层面”的东西,根源法则对情绪的处理效率远不如对能量的处理。
他改用自在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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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真意——那缕从玄诚子处继承的、经由他自己锤炼后融入根源法则核心的“确定性”——在他调动时,从根源法则核心中涌出,向意识外层蔓延。他没有用真意去“对抗”那些情绪,而是用真意在他与情绪之间“压”了一层薄膜。薄膜极薄、极韧、半透明,如在水面上覆了一层油。那些黏附的情绪在接触到薄膜时被“阻挡”在外,如同被隔离在玻璃窗外的风雨。
感觉瞬间清明了。胸腔中那块沉重而冰冷的石头消失了,呼吸变得通畅。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游魂的动作、听到它们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和画面不再带有情绪的渗透力。他成了一个隔着玻璃观察火场的人——看得见,但不被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