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来不及多想,紧接着喊出第二个:“剑七!”
更多游魂停顿了。它们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他喊出“剑七”时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包围圈的“密度”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松动,游魂的间距从紧贴彼此的拥挤变成了略微松散的聚集。
他能动了。虽然只是极小的一步。
他抓住这个间隙,一边向前推动“舟”,一边持续地、大声地念出那些他记得的、属于活人的、属于已故者的、属于敌人的和属于朋友的名字。
“铁岩!”
一个身躯魁梧的游魂轮廓在他喊出这个名字时——微微抬起了头。它的面部是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五官,但那个抬头的动作本身表达了一种“听到了”的确认。
“风语!松谷!玄诚子!”
每喊一个名字,就有游魂向后退开一步。不是畏惧,不是服从——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被触动了。那些游魂虽然早已失去了完整的自我,但它们的残余部分仍然对“名字”有着本能的反应。名字是“存在”的证明。一个有名字的东西,是被记住的、被承认的、被确认为“曾经活过”的。
它们想被记住。
陆明渊在“舟”上一边前进一边念着。他从玄云宗的弟子念到蛀天盟的旧部,从已故的英灵念到尚在下界或色界某个角落挣扎的故人。有些名字他已经记不全了,只能念出姓或道号的一两个字,但即便如此,那些游魂仍然退让了。它们不在乎名字是否完整,它们在乎的是“有人在念”。
当念完所有他能想到的名字时,游魂们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宽仅一尺许,两侧是层层叠叠的残念轮廓,如同一道由沉默的墓碑夹出的阡陌小径。通道的尽头正是那枚淡紫色的碎片。
陆明渊加快“舟”的速度,沿着那道小径向前推进。每经过一具游魂,他都会感觉到那道目光——那些没有眼睛的、没有面孔的残念,都在以某种更原始的方式“注视”着他。他在经过那个无脸女性游魂时,它停止了肩膀的抖动,那张空白的面孔微微偏转,像是在侧耳倾听。他经过叩拜者时,它的双手从合十的姿态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