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再是芷晴了。那是芷晴的余温。
陆明渊将那枚粗糙的碎片放入根源法则核心的第十一个凹槽中。凹槽中的十一片碎片排列在一起时,覆盖了芷晴意识体约九成的轮廓,最后三片集中在暗红区深处至深紫区边缘的范围内——其中两片他已经锁定了大致位置,最后一片的信号最弱,可能已经进入了深紫区内部。
不能再绕路了。他之前一直采取谨慎推进的策略:每当遇到密集的游魂群,他会绕行或用自在真意压低声息缓慢通过。这种方法虽然安全,但耗费大量的时间。每一刻的延迟都可能让碎片的内容再薄一分。
他必须加快节奏。
陆明渊站在船头,目光锁定暗红区深处那片紫红色的光晕。他将根源法则的从温和的持续输出调整为爆发式的间歇脉冲——每一次脉冲推动前进约一丈,然后短暂回气,再推第二丈。在暗红色的虚空中开始加速,如一艘被风鼓满了帆的船。
代价随之而来。
当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穿行时,那些原本只是到他的游魂开始被。它们感知到一股活着的、完整的、还在加速移动的意识正在穿过它们的领地,如同一条鱼快速游过一群水母的聚集区,水母的触须被水流带动、伸展、缠绕。
第一波游魂群从左侧涌来时,陆明渊没有绕路。他直接以根源法则在的边缘凝出一层临时的冲击面,将自己和舟体包裹在一个气泡状的防护中,硬生生从游魂群中挤了过去。那些半透明的轮廓撞击在气泡表面时发出无声的碎裂,如同泡沫碰在玻璃上。代价是他的根源法则消耗了约三成,他被迫调用一段次要记忆作为补充燃料——那是关于太虚剑宗练武场东侧那排老槐树的记忆,他记得夏天时树荫能覆盖半个练武场,他常和徐进躺在下面偷懒。现在他不记得那排树有多少棵了,只记得那里有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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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游魂群从正面拦住了去路。数十具残念手拉着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围墙,如同祭典上的连臂舞。陆明渊没有减速。他将根源法则的冲击面从圆形压缩为楔形,以舟头为刃尖,直接入围墙。围墙在他冲入时如破布般被撕开一道裂口,两侧的游魂轮廓被冲击力震得向外飘散了数尺。但代价是那团关于初次御剑飞行的记忆——一段完整的感觉,他曾记得当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脚下云层如棉絮般铺展的画面、以及一种第一次离开地面的震颤和兴奋——全部化为修补围墙冲击所消耗的燃料。
他的脑海中,第一次御剑飞行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陈述:我曾经飞过。当时感觉还行。至于飞行的感觉是什么、风的声音是什么、他当时是笑了还是喊了,全部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