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碎片举到眼前,准备将它放入根源法则核心中。但就在他即将将它放进凹槽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碎片内部——不是表面,不是边缘,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细丝般的金色脉络正在缓慢地流动。那脉络极细,细到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几乎无法用视觉捕捉,如同一根被拉薄到极限的蚕丝悬浮在淡紫色的内部空间中。但它确实在动。如同一条被冰封在琥珀中的细小毛细血管,在冰层融化后重新开始输送某种液体。

他将根源法则凝为一线,谨慎地探入碎片内部。那道金色脉络在他探入的那一刻了一瞬——如同警觉的动物感知到外来气息时的短暂僵持,然后它继续了流动,速度比之前略微加快了一线,仿佛在对外来的探知做出某种极其微弱的回应。

他把碎片放下,又拿起。那道脉络始终在流动,不急不缓,如同一座被遗忘的钟楼里,钟摆仍在以它自己的节奏摆动。他反复检视了数遍,确认自己不是在暗红色虚空中产生的视觉疲劳或幻觉。那道脉络确实存在,它在动,而且在他放下碎片时它的速度恢复了常态,在他拿起碎片重新审视时又略微加快了一线——如同一个被反复观察的人,在被注视时会不自觉地调整呼吸频率。

他从未在之前的碎片中看到过这种结构。前七片碎片内部是静止的,如同被封存的琥珀,内容被完整地定格在某一时刻。第八片到第十二片虽然内容有损耗,但它们的内部结构仍然是的,如同被磨损后依然保持形状的石刻。而这一片碎片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是内容的自发播放,不是情绪的余波残留——那道脉络的流动带有一种自主性的痕迹,如同一个人的脉搏在沉睡中仍然以它自己的节奏跳动。

......是你吗?他低声问。

碎片没有回应。那道金色的脉络只是继续流动着,如同一条不知源头、也不知终点的细河,在他的掌心中以它自己的节奏持续运行。他将碎片轻轻放入根源法则核心的一个预留凹槽中,那脉络在进入核心空间后仍然保持着流动,没有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停止。

他将碎片小心地放入根源法则核心的第十二个凹槽中,与前面十一枚碎片并排。十二枚碎片拼合在一起,已经覆盖了芷晴意识体约九成五的区域,轮廓清晰可辨——从脚底到发梢,从姿态到微表情,只剩最后一片残缺的位置在左侧肩胛骨处。

最后一片,也是最难取回的一片——他之前在感知中已经确认过,那片碎片最小、最轻,信号最弱,飘得也最远,如今应该已经嵌入了深紫区的内部。

他站起来,将的方向重新对准深紫区。船头的古剑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投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剑柄上的裂痕如一只静默的眼睛。

最后一片了。

他推动,向深紫区的方向缓缓驶去。旋涡在他身后继续旋转着,那具曾经被他指尖擦过的残念仍然保持着原有的游弋速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从未发生过。

但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那道金色脉络流动时的细微触感。他将那只手轻轻握紧又松开,如同在确认一件东西是否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