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风翦的最后一剑

他向前踏出一步。第一步。

第二步。他脚下的虚空中出现了暗金色的足迹残影,以根源法则临时凝结而成的踏脚点。每一步踏下时,他的身形都在加速,如同一支正在被拉满的弓弦,在每一步中积蓄更多的张力。

第三步。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身后的五人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的程度。

第四步时,他跃起。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完整的弧度,双肘收起、剑身回拉至腰侧、剑尖朝后。所有积蓄的力量——风翦的千年剑意、自在真意的穿透力、根源法则的腐蚀性——全部压缩在剑身深处那交汇的银金交界点上,如同一颗即将破裂的种子。

在跃至最高点的瞬间,他将全部力量沿剑身向前推送。

那一剑,斩落时发出的是“嗡”的一声。不是斩击应有的破空声,而是某种更低沉、更持续、如同大地本身在共振的蜂鸣音。剑光从剑刃的前端倾泻而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瀑布在开闸的刹那轰然释放。那道光不再分辨“银白”或“暗金”,而是一种全新的颜色——介于两者之间,如同金属在极热中发出的那种白色中透着淡金的光芒。

剑光切入球体。

陆明渊没有瞄准任何特定位置。他斩的是球体的“正中”——那道连接巨手和球体主体的“连接处”的更深层位置。当剑光接触球体表面的刹那,那道光便如同烧红的刀刃切入油脂般毫无阻涩地贯入其中。一路斩开所有试图拦路的面孔,一路击穿所有正在恢复的丝线,一路向内部那团暗灰色的核心物质推进。

剑光贯穿球体时,发出了一声清越至极的“铛”。如同两个极其坚硬的东西在碰撞后发出的共鸣音。然后那道光继续向前,从球体的另一侧透出,斩断了球体后方的一道悬垂的灰白色光带。

整颗球体,从中线位置,缓缓裂开。

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痛苦面孔如同被劈开的书页般向两侧翻卷、散落。无数灰白色的光点从中倾泻而出,如同积尘太久被猛然掀开的库房中涌出的尘埃。整个穹顶洞穴被那些光点照亮了,暖白色的,没有任何恶意,只是静静地飘散、飘散,落入虚空后渐渐淡去。

陆明渊落地。他单膝触地,左手撑住剑身,大口地喘息着。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根源法则储备,左臂的蚀甲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肩头一小片残片还在顽强地附着。自在剑上的银白纹路比之前略微黯淡了一些,但仍然在发着温润的、如同呼吸般微弱的明灭。

他抬起头。前方,那颗球体正在从中线处缓慢崩解。两半裂开的半球在各自向两侧倾斜、坍塌,如同一颗被敲开的巨蛋,内部那团暗灰色的核心物质正暴露在穹顶的灰白光线中。它在脉动,但脉动的节奏已经极其紊乱,如同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抽搐。

“成了……”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是突击组中某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确信的、如同刚从噩梦中醒来的恍惚。

陆明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单膝跪在那里,看着那颗正在崩解、正在消散的意志中枢。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散落的面孔碎片,而是看向球体内部那道已经消失的银白色身影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风翦,”他低声说,“你看到了。我斩开了。”他在心底又说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你用最后一剑,替我开了路。现在,轮到我来走完它了。”

他站起身,将自在剑从地面拔出。剑身上的银白纹路微微一闪,如同一声轻轻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