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探测丝线的速度推算,如果人亲自走,大约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东北方向。那边是荒原的尽头,是心渊世界边境的方向,是隔层存在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半个月的跋涉,没有固定的补给点,全程都在无色界的虚空里穿行。你的双界桥根基刚刚恢复了一点,逆种晶体也快耗尽了。”
苏芷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她抬起手,将掌心朝上摊开。掌心中残留着一丝淡蓝色的花汁痕迹,那是她在观测台上刻画符文时留下的,经过数日的风干,颜色已经变得极浅,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但她将手举在两人之间时,那丝痕迹在暮色中显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荧光。
“我能行。”她说,只有三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笃定。
陆明渊看了她的手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将掌心中那些小木段轻轻撒在石头上,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走到微光城门口时,天已经全黑了。城墙上亮着一排意识之灯,灯光将城门上那块刻着“自在”的石匾照得温润如洗。城门处的守卫看到他们,远远地行了一礼。城中传来隐约的喧闹声,是居民们在广场上举行什么集会,有人在唱一首不知名的歌,曲调悠长而温暖。
陆明渊在城门口停下脚步。
“明天一早,我召集所有人。”他说,“该出发了。”
苏芷晴点头。她看着他走进城门,背影被城中的灯火拉得修长。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丝淡蓝色的花汁痕迹在夜色中依然泛着微光,如同一颗极小的、不会熄灭的星。
她轻声说:“四梵天。我们来了。”
然后她走进城门,灯火在她身后合拢,将她的身影与微光城的夜色融为一体。而在数万里之外的那道隔层深处,那道接缝仍在以它自己的频率微微振动着,如同一座古老的港口在无边的雾中亮着一盏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辨认的灯,等待着迟来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