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摸不着的风,现在是手里攥着的一根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念头一动,金瞳微震,竟从空气中勾出一道极淡的透明丝线,缠在食指上。
那丝线轻轻颤着,像是活的。
“原来你长这样。”他低声说,嘴角扬起。
就在这时,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口破钟。
不属于他的画面突然炸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跪在蒲团上,低着头,背影单薄;
一块石碑无火自燃,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消失;
远处有个背影站在屋檐下,肩膀微微抖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这些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里隐隐有腥甜味往上涌。
“谁?”他猛地甩头,眼神凌厉扫向四周。
没人。
只有那条青石小径静静铺向前方,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山门,匾额上三个字依稀可辨:灵台方寸。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一点温热——鼻血流下来了,不多,但确实有了。
他不在乎。
这点不舒服算什么?
当年在八卦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脑浆都快蒸干了,不也挺过来了?
他活动了下肩颈,骨头发出几声脆响,像是生锈的铁链在动。
然后迈步,往前走。
一步落下,地面没有震动,可他脚边的空气却泛起一圈涟漪,仿佛踩在水面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身上的伤也好,老化的迹象也罢,都没能拖住他。
他知道这是假的。
这不是真的百年前,只是黑莲制造的逆流幻境,把他扔进了某个被抽出来的时空片段里。
但既来之,则安之。
你让我回到这儿,我就真当回一趟老家。
反正师父也不在。
他心里清楚,这黑莲不是随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