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抬起脚,踩进血雾的刹那,脚下传来一股沉实的反力。
火雨还在落,一滴滴砸在红莲战甲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钉落在湿皮上。
护心镜微微发烫,表面流转着十二品火纹,每一道都像活过来似的,顺着甲片缓缓爬动。
他没急着往前走,反而站定原地,胸膛一起一伏,喉咙里滚出几声低喘。
刚才那一战耗得不轻。
金瞳深处还残留着胀痛,像是有人往眼里塞了把烧红的砂子,转不动也闭不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从眉骨滑下的汗珠,混着火星,在掌心“啪”地炸了个小火花。
“喘口气。”他低声说,声音沙得像磨刀石刮锅底,“又不是跑不过。”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闲着。
左眼深处,灰金星图缓缓旋转,将残余的业火颗粒一丝丝抽进瞳孔,炼化成可用之力。
护心镜上的温度渐渐稳定下来,战甲缝隙里渗入的火雨也被尽数吸收,整套装具重新变得轻盈如羽。
就在这时,前方血雾忽然裂开。
不是被风吹散,也不是被热气蒸腾,而是整片空间像是被人从中间撕了道口子,露出后头一片灰蒙蒙的天幕。
十道黑影自虚空中踏出,足不沾地,悬浮半空。
十殿阎罗来了。
一个个身穿阴司官袍,头戴判官帽,面色青白如纸,手里捧着生死簿卷轴。
他们一字排开,站定在血海上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分出来的影子。
最前头那位手持朱笔的老者冷眼俯视,袖口一抖,手中卷轴猛然展开。
“轰——”
一声闷响,整本生死簿虚影拔地而起,高达千丈,封面漆黑如墨,上书三个血字:孙、悟、空。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文字浮空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缠向孙悟空周身。
那些锁链看似无形,一碰上战甲却立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铁刷子刮骨头。
“孙悟空,阳寿已尽,魂归地府,轮回重判。”宏大诵念自虚空中响起,不是一人发声,而是十人齐口,音波如潮,压得血海都静了一瞬。
孙悟空咧了咧嘴,嘴角扯到耳根,獠牙露出来,泛着金属光泽。
“又来几个念经的?”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里夹着火星,“老子刚打完一场,你们倒凑热闹来了?”
话音未落,那锁链猛地收紧,试图将他拖入生死簿虚影之中。
他脚下一沉,战甲与血海接触处腾起青烟,整个人竟被拉得向前滑了半步。
“哈?”他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还真当自己写的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