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丝颤。
极细,极短,像谁在梦里咳了一声。
那黑气抖了半瞬,逸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弯弯曲曲,往上飘。
他金瞳猛地一缩,立刻模拟那段轨迹——不是复制,是还原,像拼一幅碎了的图。
心神跟着那纹路走。
刹那间,脑子里炸开一片漆黑。
不是瞎,也不是晕,是整个识海被塞进一个不停翻滚的球体里。
上下不分,前后错乱,时间像是被人扯着两头拉,一会儿快一会儿停。
他感觉自己在生,又在死;在涨,又在缩;像是刚从石头里蹦出来,又像是已经活了几万年。
他牙关咬死,舌尖顶住上颚,硬扛。
这不是法则,这是容器。
有个东西在动。
不在眼前,不在手里,而在他感知的最底层,像一颗埋在混沌里的珠子,不亮,也不响,可只要它转一下,周围的一切就得跟着乱。
混沌珠。
这三个字没出口,但在他心里落了地。
他不知道它叫这名,也没人告诉他,就是知道——就像石头知道雨要来了会发潮一样,他的石灵本源认得这玩意儿。
它是钥匙,也是坑,是当初盘古开天时漏下来的一颗核,裹着没激活的秩序,藏在万道裂缝之间。
他试着往里探一缕意念。
刚碰上,脑袋就跟被锤子敲了一样。
金瞳星图自动转起来想帮忙,结果那珠影突然一震,九道虚影锁链哗啦甩出,直接抽在他识海上。
眼前发黑,鼻孔一热,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不行。
太硬。太老。太深。
这珠子不光复杂,它还反噬。
你不想它,它不动;你一想它,它就反过来啃你。
像是有主的东西,哪怕丢了万年,也不让随便摸。
他缓缓撤回意念,尾巴无意识地拍了下地面,碎石跳了一下。
这一拍不是泄愤,是把识海里过载的信息顺着尾椎导出去,一部分压进大地。
这是他在花果山打小滚石练出来的土法子——脑子装不下,就让地帮忙扛。
缓了好一阵,血才止住。
他没再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