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山风卷着落叶扫过屋檐,屋顶那道被气浪劈出的裂缝斜垂下来,影子拖得老长,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工坊内,炉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几缕灰烬在坩埚底飘着。
他不动,气息全收,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不是停歇,是在蓄力——金瞳虽闭,识海却已张开一张无形网,悄然捕捉工坊内残存的法则碎片。
火之残息、土之厚重、金之锐意,全被一丝丝抽离空气,不入经脉,而是绕着瞳孔外围打转,像细雨润土,缓慢滴灌。
第七环的阻滞还在,但那道银蓝细线已不再沉睡,它在缝隙里游走,时而轻颤,时而静伏,像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孙悟空闭目,脑海中浮起干戚斧刃上的裂纹。
那不是图案,是频率。
沉重、暴烈、带着一股撞碎苍穹的冲劲。
他昨日用这频率唤醒金箍棒,今日,他要用它撬开金瞳的最后一道门。
他指尖又动了。
这次不是划眉心,而是轻轻叩击左臂外侧一道隐秘穴位,三下短促,一下长按。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借外力震荡经络,刺激金瞳活性。
不靠大开大合的吞噬,而是像磨刀,一点点削去钝口。
刹那间,瞳孔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
银蓝细线猛地一缩,随即舒展,顺着星图暗区游走半圈,最终停在第七环正后方的一处空白地带。
差一点。
还差一丝共鸣。
他没急,反而更沉。呼吸放得更缓,全身肌肉松弛,像一块躺在河底的石头,任水流冲刷。
工坊角落,一块废弃的星陨铁静静躺着,表面布满失败的刻痕。
那是昨日同门弟子炼废的材料,没人要,也没人收。
孙悟空眼皮微掀,目光掠过那块铁。
它还在散发微弱的法则波动——火源被抽离后的残响,断断续续,像垂死的脉搏。
够了。
他右手轻抬,掌心朝上,隔空一引。
那块废铁缓缓离地,漂到他身前半尺处停下。
他没用神通,也没动金箍棒,而是将混沌气凝于右眼,让金瞳第七环的缝隙微微张开一线。
不是吞噬,是“尝”。
一丝银蓝细线从瞳孔边缘探出,轻轻触上废铁表面。
瞬间,那铁块剧烈一震,表面残存的火之法则如溪流遇壑,哗地涌出,却被金瞳一口含住,不吞不咽,只在第七环外层打了个转,便化作温养之力,缓缓渗入阻滞之处。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