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被死去室友的日记缠上了

“嗒。”

这次声音好像到了门边?又好像是在沈蔓的床附近?极轻,极快,消失得也快。

是老鼠?这栋楼偶尔会有老鼠。我试图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但心脏却不听使唤地咚咚跳起来。那声音的质感……不太像老鼠的跑动或啃咬。更冷,更硬,更有……目的性。

我一动不敢动,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睁大到酸涩,死死盯着昏暗中的房间。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嗒、嗒”的轻响没有再出现。

就在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以为真的是错觉时——

“沙……沙……”

一种新的声音。极其轻微,像是极其柔软的布料,拖过地面。很慢,很轻,从房间的一头,缓缓移向另一头。若有若无,断断续续。

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

那“沙沙”声移动的轨迹,似乎……经过了每个人的床边。在赵晓燕床边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吴莉莉?然后是沈蔓……最后,好像停在了我的床尾。

消失了。

我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屏住呼吸,直到肺部开始刺痛,才极小口地换气。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触碰,没有身影,没有温度变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我在极度的恐惧和僵持中,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阳光刺眼。宿舍里一切照旧。赵晓燕哼着歌在梳头,吴莉莉抱怨着早八的课,沈蔓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总是最早起的。

昨晚的一切,在明亮的晨光中,显得荒诞不经。是噩梦吧。一定是睡前想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了噩梦。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下床。脚踩到地面时,似乎觉得地板格外冰凉。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宁,上课也听不进去。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或教室后墙。同学和我打招呼,我也反应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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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洗漱时。

我站在洗漱池前,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出。我低头捧水洗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关掉水龙头,我直起身,随手扯下旁边挂着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

擦到眼睛时,我顿住了。

指尖的触感……不对。

不是清水湿润的感觉。有点粘腻。而且,有一股极其、极其淡的……铁锈味?

我慢慢放下毛巾,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和掌心,沾着淡淡的、稀释过的红色。像掺了水的红墨水,但更暗沉。

我猛地看向雪白的毛巾。

上面,赫然印着几抹同样的、淡红色的水渍。而我刚才,就用它擦了脸。

胃部一阵翻搅。我冲到水龙头下,疯狂冲洗双手和脸颊,又抓起肥皂反复搓洗。直到皮肤发红、刺痛,再也闻不到任何异味。

我颤抖着拿起那条毛巾。淡红色的水渍还在,虽然很淡,但在白色的棉布上,依然刺眼。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水滴顺着额发滑落,眼神里充满了惊惶。

我死死盯着镜子,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剥离感。好像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她的眼神……好像比我更冷,更空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恨?

我用力眨了眨眼。

错觉。一定是错觉。是灯光问题,是自己吓自己。

我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胡乱把毛巾扔进盆里,接满水,倒了很多洗衣液进去浸泡。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祥的红色和那种诡异的感觉一起洗掉。

走出卫生间时,赵晓燕正好进来。她看了一眼我泡着毛巾的盆子,随口问:“怎么大晚上洗毛巾?”

“……弄脏了。”我含糊道,快步走回自己床边。

她没有多问,哼着歌开始洗漱。

我坐在床上,心乱如麻。水龙头滴血?不,不是血,没那么浓。可能是水管锈了?这栋楼很老了,有铁锈也正常。对,一定是这样。至于昨晚的声音……可能是楼上或者隔壁宿舍传来的,夜里安静,听得清楚而已。

我拼命给自己寻找合理的解释,试图压下心头越来越重的不安。

然而,事情并没有停止。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我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发呆,屏幕的光映着我疲惫的脸。

无意间,我抬了一下眼,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一面全身镜。那是赵晓燕买的,为了方便搭配衣服。

镜子里,映出我书桌的这一角,还有我半个身影。

我的目光随意扫过镜子。

然后,定格。

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我的影像旁边,书桌旁边的阴影里……好像……多了一点东西。

不,不是东西。

是一个轮廓。

一个非常模糊的、浅淡的、属于“人”的轮廓。就站在我的椅子后面,很近的地方。

像是一团稍微浓一些的影子,又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凝聚成了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朦胧的、女性的轮廓,长发,似乎微微低着头。

它就那样,静悄悄地,映在镜子里。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脖子僵硬得无法转动,呼吸停滞。

我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轮廓”,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撞击着胸腔和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我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扭动僵硬的脖子,朝自己身后——椅子后面,书桌旁边的阴影里——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地板,墙壁,阴影。什么也没有。

没有轮廓,没有雾气,没有人。

我猛地转回头,再看向镜子。

镜子里,只有我惨白惊恐的脸,和我书桌的一角。那个模糊的轮廓……消失了。

好像它从未出现过。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无法动弹。刚才那一幕,清晰得可怕,绝不是眼花。

它……真的在这里。

在这个宿舍里。

在我身边。

“林晚”……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带着森森的寒气。

那些细微的异响,水龙头淡红色的水渍,镜中诡异的轮廓……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而“林晚”这个名字,就是那根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冰冷的线。

昨晚的笔仙,招来的,不是一场游戏后的幻觉。

我们……真的请来了什么东西。

一个叫“林晚”的,充满了怨愤的……东西。

而沈蔓那句不知死活的问题,彻底激怒了它。

我该怎么办?

告诉沈蔓?她恐怕只会觉得我疯了,或者为了推卸责任而胡说八道。告诉赵晓燕和吴莉莉?她们要么不信,要么大惊小怪,把事情弄得更糟,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的……关注。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我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沈蔓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打包的晚饭。她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和僵硬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你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那面镜子,又飞快地移开。

沈蔓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镜子,什么也没说。她走到自己桌边,放下东西,背对着我开始整理。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直,也格外……疏离。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再没追问。

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有些“客人”,一旦请来,就不会轻易离开。